桃仙摟著寒玉的腦袋,輕嘆了一聲道:“傻妹妹,你當真認為他能看透每個人的心思嗎?
女人心,海底針,這世間又有幾人能真正懂得。
更何況天底下最善變的便是人心,你能保證這一刻,可你能保證一輩子不變心嗎?說不定哪一天你突然心情不好了說漏了嘴,對他來說那豈不是釀成了大禍?!?/p>
桃仙咬了咬紅唇,低聲道:“那天我在大火之中問他,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要如此待我,難道與我在一起便要如此做難嗎?跟何況那女子為人,我與他同為妖,難道這樣我們也不能在一起嗎?”
寒玉莫名的感覺有些緊張道:“那……他是怎么說的!”
桃仙苦笑了一聲道:“他說,他也會常常想起我,想起我們那天的抵死纏綿,他有何嘗不想與我雙宿雙飛,花前月下,我知道他說這些不過是為了安慰我,可是我聽了還是忍不住心里很高興,可是后來他卻告訴我,那相爺早已經(jīng)知道了他乃是妖身,于是從山上請來了一個道長,只要他敢做出什么對不起那相府千金的事,他便會請那道長做法,將他打回原形,他不得不時時刻刻的擔心與我在一起的事情被泄露,只要一想起我,他便會坐立不安,輾轉(zhuǎn)難眠?!?/p>
寒玉哼了一聲道:“他這是自作自受?!?/p>
桃仙嘆息一聲道:“我當時又如何不是這等想法,再加之那書生如此待我,當時更是傷心欲絕,本欲就此化作飛灰,也便是了?!?/p>
“??!”
寒玉連忙捂住小嘴,向著桃仙道:“姐姐,你怎么會如此想法,要死也是那書生去死,怎能是你?!?/p>
桃精苦道:“愛已不在情也去,空留下那滿地的斑駁又有誰會搭理,我如今只剩下了這殘花敗柳一般的軀體,又能向何處寄!”
那便是書生的愛,如同那灼灼的火焰一般,灼燒的不是我的身體,而是我那顆冰冷的心,卻不是要將我那顆冰冷的心融化,而是要將它化作灰燼。
寒玉連忙搖頭安慰道:“姐姐,你不是不是還有那陶公子嗎?他可是真心待你的呀,定然不會因為你失去了身子而拋下你的。”
想起陶公子,桃仙的臉色稍微平復,微微牽動了下嘴角,雙目卻是微微紅了起來,幽幽道:“是呀,也多虧了陶公子,若不是他及時出現(xiàn),我此刻也不會在這里了。”
寒玉看到桃仙如此模樣,以為是桃仙想起了那狠心的書生,連忙道:“姐姐,你說那書生放火燒桃園,那陶公子豈不是又救了你一命!”
然而桃仙不但沒有平靜,雙目反而濕潤了起來,點了點頭道:“嗯,那書生望著我那已經(jīng)被燒的周身涂炭的枝丫,便再也不看我一眼,頭也不回的轉(zhuǎn)身離去,他從來便是那樣的狠心,也許自從那樹洞之中的一晚,我便該知道他是一個如此狠心的男子,離開了又怎么還會回來,又怎么還會講我這個被他占盡便宜的下賤女子放在心里。
可是我無論如何也忘不了那一刻的銷魂,忘不了那一刻的溫柔,還有他進入我身體時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也許正是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才將他那不值得一提的溫柔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中,讓我即便是死去了也無法忘卻。
一如那無情灼燒著我身體的火焰一般,在我的身上和心上都留下了他難以抹去的烙痕。
那時候不知道為什么,望著那不斷燃燒著我身體的火光,我的心中反而忽然之間靜謐了下來,五年了,曾經(jīng)的誓言,哪怕是望空春山,在這一刻也不過是過眼云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