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照片中黑色衣服的那個人叫任國清,是包子的大學(xué)同學(xué),他大學(xué)畢業(yè)后去了門頭溝王平村中學(xué)支教做一個物理老師,照片里的其他孩子是他們班的小伙子們。
當(dāng)問起他為什么他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還能堅持下去,他講了這樣一個故事:
今年夏天他去大臺家訪,那是一片一天只有幾班公共汽車的地方,為了走完每一個學(xué)生的家,他只能步行在村子和村子之間穿行,晚上住在最后一個家訪到的同學(xué)家,三天才走完了住在那一片全部學(xué)生的家。
其中有一個孩子,和他的父親幾乎不說話,他家訪到那個孩子家時已經(jīng)是晚上,父子都在家,于是他把父親和孩子兩個人都叫到一張桌子上,讓他們做一個心理測試。
他讓父親和孩子同時在紙上寫下十個對他們來說生命中最重要的十個人。
父子都照做了。
然后,按照這些人在他們心目中的重要程度各劃掉五個人,然后,再劃掉三個人。
在紙上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父親毫不猶豫的劃掉了一個人,而這時兒子的表情十分痛苦,難以做出抉擇,直到秒針轉(zhuǎn)了十圈,才劃掉了一個人。
他讓父子把最后剩下的那個人寫在紙上交給他,然后讓父子擁抱在一起。父子擁抱在一起一分鐘,他們之間的一切不理解與仇恨,在這一刻都煙消云散。
這只是個普通的測試,他只是為了讓父子都知道,其實他們心中最重要的人是對方。但是當(dāng)他打開父親和兒子各自的那張交給他的寫著他們各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時,卻發(fā)現(xiàn)兩張紙上寫的是同一個名字。
就是他的名字:任老師。
這時,他讓孩子關(guān)上燈,自己看著暗夜微微的光線映出的用報紙糊成的天花板,熱淚盈眶。
我能想象出那樣的一個場面,破舊的灰瓦房,泛黃的報紙做的天花板,昏暗的電燈,秒針清晰的響聲,轉(zhuǎn)了十圈,一張苦惱的臉,與一分鐘的擁抱,這些在我心中,久久揮之不去。
在此刻,一切言語仿佛都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