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剛開學,我便已經(jīng)有些厭倦,或者說,不安。
急吼吼地隨著如潮般的人流,起床、吃飯、自習、上課……我在各色人等中渺小而無關(guān)緊要。在人群里,我好像被剝離了自己的特點,只是一個名單上的名字,只是一個學生,今天系里四百一十一個新生中,最不起眼一個。自卑如潮水,漫過喉頭和腦后的長發(fā),口中開始發(fā)干,胸腔里拳頭大的心臟在發(fā)顫——不安。
她美麗動人,衣著光鮮,舉止得體,總是和所有人和睦相處;他自信陽光,開朗活潑,朋繞友伴,在一群人里一眼就看得到。
我忽然就覺得不真實。
這里真的適合我嗎?
這里有無數(shù)來自五湖四海的人,好像每一個人都會發(fā)光。而我,一個不會什么護膚保養(yǎng),化妝打扮,也不擅長和人交往,甚至有些羞于與人交談的我,真的適合這里嗎?
不安,不安,不安!
一個人坐著的時候,總會胡思亂想。譬如現(xiàn)在的我,坐在只有一個人、只亮了一盞燈的寢室里,被自己的恐懼與不安,嚇得魂飛魄散,嘴唇發(fā)白。
人是不是總會有錯覺,覺得自己太重要?
人是不是又總會有另一種錯覺,覺得自己太不重要?
我不知道。我淺薄的人生閱歷和不足的閱讀量沒能給我答案。于是我開始試圖求助。
曾經(jīng)信賴的語文老師,郵件如泥牛入海。
曾經(jīng)交往甚密的好友,打了字又刪完。
崇拜的學姐,寫了信又害怕太打擾她。
最后,還是一通電話打給了爸爸。他那并不標準的普通話口音,在一句“喂”剛出來的時候就讓我差點兒哭了——雖然后來確實哭了沒錯——出來。我像之前無數(shù)次一樣,說出我的不安,然后他耐心地一句句回答。不過是六分多鐘的電話,我卻慢慢平復了下來。
前方也許是一地碎玻璃,看著閃閃發(fā)光煞是好看,可要赤腳走過去的你害怕,不安。但你的背后會有溫暖的大手,給你力量。不安與安,也許沒有那么界限分明。而或許,未來當你真正走過那段路時,也許真的會是陽光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