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文章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
每天下課回寢室的路上,我路過一棟教學樓都會聽到有人在打架子鼓,敲的都是一些比較動感的歌曲,沒有人在唱,只是一味地播放著原曲,還有那架子鼓呼吸的聲音。
一次,我又路過那棟樓,里面播放著我喜歡的歌曲,我停下來,靜靜地聽著,室友轉過來問我怎么了,我問他,不好聽嗎?
“聽學長說這棟樓以前是教舞蹈的,然后因為專業(yè)取消了,所以就沒有用來上課了,給學生當自由活動場地了?!彼戳丝催@棟樓。
“我也能進去嗎?”我問。
忽然,樓里的歌聲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凄涼的鋼琴曲。
貝多芬的《月光》。
“可以吧應該?!?/p>
我轉身就要進樓。
“那我先回去了?!彼f。
我擺了擺手。
我上了二樓,樓梯間沒有燈,顯得很破爛。
看到了一個發(fā)出光的房間,靠近一看,灰塵很多,光照在灰塵上,灰塵的影子仿佛在墻上作祟。
鋼琴曲幽幽傳入我的耳朵。我探頭向房間里看。
最先吸引我的不是那偌大的舞蹈廳,而是在一面落地鏡前彈鋼琴的女孩。
她面對著鏡子,手指落在黑白塊之間,是的,鋼琴能唱出這樣幽美的曲子。
這個舞蹈室還有其他觀眾,也是,這么好聽的曲子不可能只吸引到我。
觀眾都席地坐在地上,我不知道為什么這個房間會如此干凈,與外面樓梯間的環(huán)境截然不同。
我靠在最后面的墻上聽著,不知何時,鋼琴曲落幕了,我緩緩抬起頭,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很疑惑,為什么?
我忽然感覺到一股香氣飄到的鼻尖。
我扭過頭一看,是一位女生,站在我旁邊,不,準確來說我站的位置在入口旁邊,而她,只是剛好站在入口處。
“社長?!庇袀€人說話了。
是剛剛那個彈鋼琴的女生,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這邊。
“嗯?!彼c了點頭?!澳愕谝淮蝸戆桑俊彼聪蛭?。
我點點頭。
“為什么來?”她問。
“好聽?!?/p>
“你指的是?”
“都好聽?!蔽也⒎欠笱艿幕卮?,只是感覺她問的有些無關緊要罷了。
她沒再看我,只是徑直走向鏡子那面墻。
后來是演奏最近的流行歌曲,有人彈電吉他,有人打架子鼓,有人彈電子鋼琴。
“你喜歡樂隊嗎?”突然有個人在我旁邊問我。
“還行,有看過樂隊番?!蔽一卮?。
“動漫?”
“嗯。”
“會樂器嗎?”沉默了許久,她問。
“會一點吉他?!?/p>
……
“要加入我們嗎?”
“容我拒絕?!蔽覜]想太多,果斷拒絕了。
“為什么?”她很疑惑。
我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把原因告訴了她。
晚上回到寢室,已經是十點了,我洗了個澡,全身輕松。
室友還沒睡,但是已經熄燈了,都在座位上玩電腦。
我躺在床上戴上耳機和眼罩就沉沉地睡了下去。
早上是被妹妹叫醒的,今天是我們樂隊最后一場演出,因為我們答應彼此,今天過后,我們就先解散,各自決戰(zhàn)高考。
我打開手機看看了社交平臺。
一個晚上又新增了一千多粉絲。
我在這個平臺算是個小主播,但是不直播,不露臉。
視頻內容無非就是我彈吉他的視頻。
“早上吃什么?”我問妹妹。
“蛋炒飯?”
“行?!蔽易呦驈N房。
“爸媽后天回來?”妹妹問我。
“誰知道呢?說不定晚點?”我敲了兩個雞蛋。
吃完早餐,我準備出發(fā)。
“我記得你也買了票吧?要跟我一起去嗎?”我問妹妹。
“我晚點去吧,反正你的演出靠后的。”妹妹看了看手中的門票。
“隨便你,我先走了,待會路上小心。”我穿上鞋,背上吉他走出了房門。
今天天氣很好,天陰沉沉的,我很喜歡這種天氣,因為冷空氣會讓我感到舒適。
我演出的地點在一家小酒館,那里時不時會招駐場,但是由于我的樂隊是未成年,托了關系才有了這一次機會。
雖然是自愿駐場,沒有辛苦費的,但是這次機會會比之前在學校社團里的會更有價值吧。
到了那個小酒館,我走到后臺,看到了我的隊員們。
“社長?!辨I盤手向我打了聲招呼。
我點了點頭。
我們演出的時間是中午,我們這么早來是因為要排練幾次。
“歌詞背熟了吧?”我問主唱。
她點了點頭。
“想不到我們也會像動漫那樣在酒館演出欸!”貝斯手向我招了招手。
“好好發(fā)揮?!蔽一貞?/p>
“最后一次了呢?!惫氖謬@息著。
“說啥呢,畢業(yè)以后有的是機會。”貝斯手反駁。
我們都笑了笑。
我們排練了三次,終于要到我們上場了。
拿著電吉他的手不自覺地冒汗,也許是太緊張了,但也可能是興奮。
我們上場后,都在調試著自己的設備,只有我,在尋找妹妹的身影。
“也許是找了個我看不到的位置坐下了吧?!蔽倚÷暤刈匝宰哉Z。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在我口袋震動起來,我打開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妹妹打來的。
但是我接通后里面卻是個陌生人的聲音。
“請問是肖紫葵的親屬嗎?”
我沒聽完,手機從我手上滑落,呼吸變得急促,我看了看場上的隊友,和場下的觀眾,眼前頓時一黑,跪倒在地上。
我深呼吸讓自己保持理智,他們看我跪在地上,趕忙過來扶我。
“社長,你怎么了?”嘈雜聲中我終于聽清了這一句。
我抬起手,猛地扇自己一耳光,巨大的響聲讓環(huán)境的分貝降低了不少。
我撐著膝蓋努力讓自己站起來。
“抱歉,太緊張了,腿軟了?!蔽一卮鹚麄儭?/p>
“嗯?這不像你啊?!惫氖炙闪艘豢跉?。
我不能跟他們坦白事實,如果這么做,這次得來不易的機會就會因為我而喪失。
我克制自己的情緒,又扇了自己一耳光,讓自己保持理智。
終于,熬過了這個艱難的五分鐘。
當音樂的最后一個音緩緩落下后,我瘋了一般扔下吉他,沖出酒館,打了輛車,手機不斷撥打妹妹的電話,但是得到的卻是無人接聽的人機語音。
到了醫(yī)院,我沖到前臺問了妹妹的情況,前臺卻說已經送進搶救室了。
我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良久,護士將我?guī)蛄嗣妹玫氖中g室。
我的電話又響起,是父親打來的。
我一接通就是父親劈頭蓋臉的痛罵。
我的眼淚瞬間滑落臉頰,嘴中發(fā)出抽泣的聲音。
“哭哭哭,現(xiàn)在哭有什么用!”父親的罵聲從手機里傳來。
父母現(xiàn)在正從兩千多公里的地方趕回來。
我癱倒在地上,嘴唇動了動,但是我也不知道要說什么。
妹妹遇上交通事故的原因大部分在我,之前父母也警告我成年前不要出去參加什么演出,我也答應了,所以這次是我和妹妹背著父母干這種事的。
對,全都怪我,要我不是我背著父母出去演出……不,要不是我組了樂隊……不,要不是我喜歡彈吉他……不,要不是我學會了彈吉他……不,要不是我存在這個世界……
我越想越失去理智,手不停地抓撓著頭發(fā),心臟每跳動一次,我的心臟就刺疼一下,我看著潔白的瓷磚和那晃的我眼花的燈光。
我抬起手,用力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我現(xiàn)在不能為妹妹做任何事,事情已經發(fā)生,我已經挽回不了什么,我在這里想來想去又有什么意義。
我現(xiàn)在能做的只有……
我起身,走到手術室門前,緩緩跪了下去。
隔天我醒來,模模糊糊睜開眼,才發(fā)現(xiàn)我昨天晚上趴在妹妹床邊睡著了。
看了一下手機,全是消息和未接電話,才反應過來沒有跟樂隊的他們解釋。
我沒再去看手機,只是靜靜的看著病床上的妹妹,那張蒼白的臉。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的們被拉開。
我剛轉過頭,一個巴掌扇了過來。
我瞬間被嚇醒。
我看了看周圍,漆黑的環(huán)境,只有室友的電腦還開著,這才讓我想起來我已經步入大學,正在寢室度過一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夜晚了。
大量回憶涌入我的大腦,讓我后腦勺脹的痛。
打開手機一看才凌晨。
我默默下床,戴著耳機的室友似乎沒有發(fā)現(xiàn)我。
我在我的桌子上摸了摸,終于摸到了一包煙,拿上火機默默走到陽臺。
點上了一根煙放在嘴里猛吸了一口,試圖用尼古丁來緩解我的頭痛。
說實話,當我意識到這是一場夢的時候我松了一口氣,雖然事實如此,但是我真的不想在現(xiàn)實再經歷這樣的痛苦了。
這個時候,妹妹應該還沒睡吧。
我突然想起了之前的樂隊的隊友們,想想也是,事情發(fā)展成那樣,說繼續(xù)堅持音樂是不可能,雖然那是意外,但是造成的心理損傷是不可逆的。
所以在那個暑假,當他們叫我歸隊的時候,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我在高考前期有段時間渾渾噩噩的,終于在一次次我妹妹的開導下,我釋懷了。
我釋懷的不是音樂,而是音樂。
之前樂隊的那些人,現(xiàn)在在各自的大學發(fā)展的挺好的,時不時在朋友圈可以看到他們曬出來的演出活動的照片。
說實話我是挺羨慕的,但是我如果繼續(xù)走這條路,我會對不起妹妹,也更對不起自己。
所以,我放棄了音樂。
隔天,我又走到了那棟樓里,還是靠在入口旁邊的墻上靜靜的聽著音樂。
突然,一首熟悉的音樂再次在我耳邊響起的時候,我猛地抬起頭一看,發(fā)現(xiàn)那個社長在邊彈著電吉他邊對著我微笑。
我也苦笑了一下,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走出了那間舞蹈室。
到樓下,看著陰沉沉的天空,我習慣性地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后突然想起那個社長對我說的話。
“當我聽到你的聲音的時候,就知道是你,我高中就在社交平臺關注你了。”
“嗯?然后呢?”我平淡地回答。
“要加入我們嗎?”
“容我拒絕?!?/p>
“為什么?”
“因為……”我頓了頓?!拔曳艞壛艘魳??!?/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