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今年過年的感觸好像特別多,這得從一杯酸棗茶開始。
我喜歡吃點(diǎn)兒喝點(diǎn)兒自然味道的東西,茶也好,煎餅也好,年糕窩頭也好。這些自然的味道就是小時候第一口嘗到的味道。
酸棗茶是用炒好的酸棗泡制好的茶,加上點(diǎn)兒糖或者蜂蜜,那味道光是聞一下,就知道有多純正,透著一股子酸酸甜甜的味道,跟茶一樣醇香,只是它喝了有利于睡眠。
我在小叔叔家嘗到的。我嬸嬸家附近的酸棗樹,在夏天快要走完的時候熟透了,沒有人去摘,怪可惜的。于是她摘下來,將其翻炒,泡成茶。取的材質(zhì)很自然,茶里也透著淳樸。很難得能喝到這樣清新自然的茶。
我不懂得喝茶的文化,也不愛喝茶。如今,這酸棗茶成為我喜愛的茶,我喜歡的味道。
這勾起我一段回憶,與棗樹有關(guān)。童年,我發(fā)小家院外生長著一顆棗樹,自然而野蠻的生長。這樹不是他種的,從他租房子住在那個院子里時,那棵棗樹就生長在那里,后來他搬家,那棵樹也還在。每年暑假我和發(fā)小還有一個同窗都爬上屋頂,摘樹上的棗吃,只是那時候有的棗生澀,有的棗很甜。中午兩點(diǎn)鐘的大太陽頂在我們頭頂,我們卻沒有覺得熱,嘻嘻哈哈聊天,一直聊到天色近黃昏。
那樣的暑假,對于現(xiàn)在長大的我和我們,都是最甜最好的時光。有一個地方,只有我們知道;有一些故事,只屬于故事里的人。
我們那時候還泡茶。外邊的土路上齊齊地長滿一排野薄荷,我們用手拔幾株,去掉根,用熱水浸泡,再放上冰糖。我知道那樣的味道,薄荷散發(fā)出來的淡淡的清香,加上混著點(diǎn)兒野草味兒,我們小時候自己研制的純天然味道。
這些味道都隨著時間飄逝,碎了一地,拾起來的記憶也不完整。
二
每一年初一都會家家戶戶拜年。我小時候拜年都會在這一家抓點(diǎn)瓜子,在那一家抓點(diǎn)糖果。嘗嘗各家的瓜子糖果,究竟哪一家好吃,好吃的話就拉著外婆去他家玩,為的是吃到更多的瓜子糖果。小時候的年夜飯,也是吃百家飯,很香。這就是過年最熱鬧最開心的時候,很多人聚集在一起,吃飯格外香。
有一次到一個奶奶家,她拿出自己泡制的酒棗給我們吃。結(jié)果因?yàn)樘贸?,滿滿一罐的酒棗被我們很快吃光,我爸媽說趕緊去別家拜年,我們?yōu)榱四艹怨饩茥椯囍蛔摺?/p>
那棗是長在山上的,還不是冬棗。不糾結(jié)這些問題,我從此記住了這位奶奶家,還有她慈祥的樣貌。
過年總是有很多美食,總是讓人唇齒留香,隨著時間也不會忘記。
后來,懷念這些味道,是懷想一個人的笑容和樣貌。味道產(chǎn)生于人,產(chǎn)生于人情,人情味兒是最美的味道。
之后,一年一次難得回老家,那些屬于故鄉(xiāng)的味道也就更加向往,更能滿足我的味蕾。一碗蔥油面條,一根叫“果子”的油條,一個窩窩頭,一攤煎餅,用柴火燉的東西,都是原汁原味,都是濃香的。
舌尖上的故鄉(xiāng)味道,有人,有故事,有歲月也不會帶走的真情。
如果春晚沒有真情而不精彩,那么故鄉(xiāng)的美味不會虛假地欺騙你。
過年,過得是文化,不僅是文化的傳承,還有文化的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