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中宗孝宣皇帝 地節(jié)四年(乙卯 公元前66年)
春,二月,賜外祖母號為博平君;〔〖胡三省注〗據(jù)外戚傳,“以博平、蠡吾二縣為湯沐邑”;而《地理志》,博平縣屬東郡〕封舅無故為平昌侯,〔〖胡三省注〗平昌,侯國屬平原郡?!澄錇闃凡??!病己∽ⅰ綐凡?,侯國屬東郡。恩澤侯表,武封樂昌侯,食邑于汝南?!?/b>
夏,五月,山陽、濟陰雹如雞子,深二尺五寸,殺二十馀人,飛鳥皆死。
詔:“自今子有匿父母、妻匿夫、孫匿大父母,皆勿治。”
立廣川惠王孫文為廣川王?!病己∽ⅰ奖臼妓哪?,廣川王去以罪自殺;今復(fù)立文,嗣封王。〕
霍顯及禹、山、云自見日侵削,數(shù)相對啼泣自怨。山曰:“今丞相用事,縣官信之,盡變易大將軍時法令,發(fā)揚大將軍過失。又,諸儒生多窶人子,〔〖胡三省注〗師古曰:窶,貧而無禮??追f達(dá)曰:貧無可為禮謂之窶,音其羽翻?!尺h(yuǎn)客饑寒,喜妄說狂言,不避忌諱,大將軍常讎之?!病己∽ⅰ綆煿旁唬貉约抵绯鹱囈病!辰癖菹潞门c諸儒生語,人人自書對事,多言我家者。嘗有上書言我家昆弟驕恣,其言絕痛;山屏不奏。后上書者益黠,盡奏封事,輒使中書令出取之,不關(guān)尚書,益不信人。又聞民間讙言‘霍氏毒殺許皇后’,〔〖胡三省注〗師古曰:讙,眾聲也;音許爰翻。毒許后事見上卷本始三年?!硨幱惺切??”顯恐急,即具以實告禹、山、云。禹、山、云驚曰:“如是,何不早告禹等!縣官離散、斥逐諸婿,用是故也。此大事,誅罰不小,奈何?”于是始有邪謀矣。
【譯文】
漢宣帝四年(乙卯 公元前66年)
春季,二月,漢宣帝賜其外祖母“博平君”稱號,封其舅父王無故為平昌侯、王武為樂昌侯。
夏季,五月,山陽、濟陰兩地下了一場冰雹,如雞蛋般大小,深二尺五寸,有二十多人被冰雹砸死,當(dāng)?shù)氐娘w鳥也全部喪生。
漢宣帝下詔書說:“從今以后,凡屬兒子窩藏父母、妻子窩藏丈夫、孫子窩藏祖父母的,一律不治罪?!?/p>
漢宣帝立廣川惠王的孫子劉文為廣川王。
霍顯和霍禹、霍山、霍云眼看霍家的權(quán)勢日益被削弱,多次聚在一起痛哭流涕,自怨自艾。霍山說:“如今丞相當(dāng)權(quán),受到天子的信任,將大將軍在世時的法令全部更改,還專門宣揚大將軍的過失。再者,那些儒生大都為貧賤出身,從偏遠(yuǎn)的地方來到京中,衣食無著,卻愛說狂言,不避忌諱,大將軍一向痛恨他們,但如今皇上卻專愛和這些腐儒談話。他們每人都上書奏事,紛紛指責(zé)我們霍家。曾經(jīng)有人上書說我們兄弟驕橫霸道,言詞十分激烈,被我壓下沒有呈奏。后來上書者越來越狡猾,都改成秘密奏章,皇上總是讓中書令出來取走,并不通過尚書,日益不信任我。又聽說民間紛紛傳言‘霍氏毒死許皇后’,難道有這回事嗎?”霍顯嚇壞了,便將實情告訴霍禹、霍山、霍云。霍禹、霍山、霍云大驚,說道:“果真如此,為什么不早告訴我們!皇上將霍家女婿都貶斥放逐,就是為了這個緣故。這是大事,一旦事發(fā),必遭嚴(yán)懲,怎么辦?”于是開始有反叛朝廷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