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那只五彩繩編得手環(huán)一直戴在她腕間,從未送出去過。那手環(huán)編得極精致,戴在白皙的腕間,煞是好看。
她想起了上高中的時候,曾有一時很是流行編這種五彩手繩。學校門口見天都有小商販推著掛滿彩線的小車守在那里,等著放學時一群女孩子挑挑揀揀。小販還會教編制的花樣,來吸引更多的生意。
那時候,她是年級里公認編彩繩編得最好的那個,無論小販推出什么新花樣,她總是一看就會。不但如此,她還常試著自己創(chuàng)新些新花樣出來,顏色搭配也是極具審美,只只都像件工藝品。
于是,班里常有同學來找她幫忙編彩繩。有編給自戴的,也有編來送人的。那時候,學校有個私下的規(guī)矩,就是女孩子會把編好的彩繩送給自己喜歡的男生,或者男生買來彩線,給自己喜歡的女生讓她來編給自己。
不過,這手繩看起來簡單,編得好看又結實卻也不那么容易。于是,好些人便會找她代編。她是個好脾氣的,幾乎來者不拒。那時候,一下課她就從桌斗里掏出來彩線手指飛繞,用不了多時便能編好一只,且只只不同。
她喜歡編著玩,但編得多了,她有時會想,什么時候她不再是個幫忙的人,自己能成為某個故事的主角,那她一定會編個最最好看的手繩給他。于是,她用心思編了只頂漂亮的戴在自己手上,心念著哪天能送出去。可惜這個夢想一直到她畢業(yè)去了另一座城市上大學也沒能實現(xiàn)。倒是這只手繩她戴了好幾年。
大四寒假時,她回到老家參加了一場同學聚會。這些年,她因舉家搬遷,沒有再參加過同學會。聚會很是熱鬧,她也是有些重逢的喜悅,杯盞交換間,不知怎的大家就說起了當年的那股彩繩風,說起了當年誰給誰借物傳情,又說起了她的好手藝不知幫忙促成了幾對。談笑間,曾經(jīng)的同桌就坐到她身邊。他端著一杯酒,眼睛卻是看向了她腕間的彩繩說:“兄弟,你這只手繩還沒送出去么?”
是了,同桌時,她與他一直都是“好兄弟”。他每日看她下課手指翻飛,看她幫別人送出去一只又一只,就這只最漂亮的,卻成了自留品。他說:“我當年向你要,你卻不舍舍得給,還好兄弟?”她也端起紅酒飲了一口,說:“我這是要自己當主角的定情信物,給你算怎么回事?那誰誰當時不是搶著要送你么?還找我?guī)兔幠?。咦,倒是都沒見你戴過呢?”
他看著她就笑了,笑得邪魅,仿佛還是當年那個俊秀的少年,學霸一枚,性格卻頑劣得很。他盯著她說:“我只要最好的那個?!蓖蝗婚g,她就恍惚了,她撫上手腕,心里莫名的顫了一下。他卻接著說:“那時我要這只,你卻是不給,現(xiàn)在肯給了么?”往事忽得就從她腦子里一幕幕飛過,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她開始有些臉紅了。她想,她可能錯過了什么,但也許,還沒錯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