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該知道,你我之間,并不是空有一腔死生契闊的熱情就能挽留的余地。
【4】
高考成績出來的那天中午,我關上房間的門,偷偷在電腦里輸入了那一長串準考證號碼,它像是通往未來的神奇代碼,決定我們要從哪扇門進入怎樣的世界。我沒有考得多差,你卻考得出奇的好。你看,人生里就是有這么多我們不能掌握的事,說命運太龐大,說意外又難免辜負了有心人的付出。早該知道,你我之間,并不是空有一腔死生契闊的熱情就能挽留的余地。你如愿去了北京,而我,則留在了我們生長的這座城市。其中的原因,也無需深究了,在那樣躊躇滿志的青春少年,理想比愛情重要,對我們來說都是一樣的。所以你不說,我也不問,我們在九月的車站揮手告別。
新鮮的人,新鮮的事,大學的時光確實比高中有趣許多。人就是有這樣快速適應環(huán)境的能力,社團,學生會,越來越忙,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們通電話的頻率由每天一次的新聞聯(lián)播變成了每周一次的快樂大本營呢?我也不清楚,只是話題越來越少,幾句便沉默。愛情里,多的是艱難的選擇,往前一步是深海,后退一步是懸崖。我害怕摔下懸崖粉身碎骨,所以決定跳進深海里。
一天一夜的火車,到首都的時候已經(jīng)是深夜,獨自走在大街上。原來不過是地圖上的一個坐標,世人口中的擁有無限可能的大都市,此刻,用高聳入云的建筑與徹夜不眠的霓虹淋漓盡致地向我炫耀著它的不可一世。沒有想象中初次見面的歡喜,取而代之的,卻是無止盡的恐懼。但一想到這座城市有你,便拿出自己一百分的勇氣與之抗衡。沒有打電話給你,想給你驚喜,也擔心打擾你休息。這么大的城市,好在有手機導航,找到你所在的學校并沒有費什么力氣。在附近找了家旅館住下,想著天亮了再和你聯(lián)絡。
堅硬的床板,被子透著些許灰塵的味道,加之獨自身處陌生地域的不安全感,這一夜睡得不好,疲憊中做好幾個夢,斷斷續(xù)續(xù),只是醒來天已大亮。洗漱完換了身干凈衣服,散步著走進你的大學,空氣里彌漫著甜甜的香氣,早晨聞起來,讓人清醒許多。往里走,道路兩旁大片大片的櫻花在枝頭綻放,像粉紅的海浪向我撲來,快要將我吞沒。
穿過這條石板路,走過一灣池塘,在看到寫有“圖書館”三個大字的教學樓前停下。那么愛看書的你,會不會在這里呢?于是憑著感覺上了樓梯。
在一樓的大廳,看到一個背影,像極了你。腦子里一瞬間被欣喜和思念占據(jù),我原以為自己是個理智的人,理智到可以在再次站在你面前的時候內(nèi)心依舊波瀾不驚。可那一刻我才知道,感情里,哪有理智可言?于是就在空蕩蕩的大廳,我聽見自己大聲喊出了你的名字。那人回過頭,真的是你??吹轿遥阌煮@又喜,跑到我面前,
“你怎么來了?”
“我來看你呀。”我高興地說。
“什么時候到的?”
“昨天晚上?!?/p>
“怎么也不提前告訴我,我好去接你。這人生地不熟的,你一個人,要是出了事怎么辦?”你的語氣里有些責怪的意思。
“能出什么事啊,你看,我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嗎。”我拉起你的手,“好了,你看,我來都來了,你就不要再說了,我還沒吃早飯呢?!?/p>
“好,下不為例。想吃什么?”
“隨便?!?/p>
“北京可是買不到隨便的喲?!蹦阈χf。
我也笑了,當然不是因為這簡單的一句話,為的是久別重逢的喜悅以及重新燃起的愛的花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