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襄王以歇為辯,使于秦。秦昭王使白起攻韓、魏,敗之于華陽,禽魏將芒卯,韓、魏服而事秦。秦昭王方令白起與韓、魏共伐楚,未行,而楚使黃歇適至于秦,聞秦之計。當(dāng)是之時,秦已前使白起攻楚,取巫、黔中之郡,拔鄢郢,東至竟陵,楚頃襄王東徙治于陳縣。黃歇見楚懷王之為秦所誘而入朝,遂見欺,留死于秦。頃襄王,其子也,秦輕之,恐壹舉兵而滅楚。歇乃上書說秦昭王曰:“......”

秦昭王
昭王閱畢,曰“善?!倍?,怒擲書于地,“豎子安敢如此欺我?!眾^筆疾書:
汝之辯才,孤已領(lǐng)教,不過爾爾。
汝言秦、楚兩虎相爭駑犬受益,虎有強弱,孤觀之楚殘,徒留其形爾,然秦虎威震天,豈可相較而語乎?汝知何故,況孤乎?欲欺孤,汝心可誅。
復(fù)言“靡不有初,鮮克有終”,乃始之易,終之難也。豈不知“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緣何終難?志廢體疲,不得終。然借一鼓之氣,乘勝之威,兵革之利,雄壯之兵,鮮有不克矣。欲消孤攻取之心,孤怒,汝即死矣。
言及韓、魏,孤不信,亦不懼。此二者服秦,皆因秦強,此足矣,是故,有累世之怨,亦不敢輕言。留韓、魏,乃孤之謀,若有違,非不可去之。借其道,孤不懼,其不敢言。孤亦知,韓、魏觀望,皆待勢而為,然秦兵強,無所懼矣。故,取楚何難?
秦,大國也,賢多將廣,汝安敢強楚弱秦,妄言詭辯,欺吾大秦?zé)o人乎?
孤怒,欲殺之,惜汝之才,雖戲孤于前,亦君子所為,不予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