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憫有時只是瞬間

(一)

去年我滿教學樓地找前任

(那時我跟她還沒在一起)

推開最后一道后門就看見你

和那再無二人的寂靜

你又沒吃飯

我尷尬地站在門外

看你把冰冷的“鴨脖”塞進嘴里

我已忘記你喜歡吃的是雞心

還是鴨脖,或是其他什么東西了

你用左手翻了一頁桌上的考研資料

我默默地輕關上門離開

(二)

補習那年你出車禍

我去醫(yī)院看你

諾大的病房里只有你

沒有家屬或是護工照顧

斷了幾根肋骨

右手掌也纏著紗布

左手還打著點滴

你伸出右手費力地

繞過纏滿紗布的上身

摸出褶皺的錢展開

數一數有207元

你遞給我200元說

省著點花

(三)

你站在家門口

以舍不得訣別的眼神

看著我離開

左手扶著門框

右手叉腰

以此來撐住你那多病的身體

這次你沒有追著我送到公路上來

這次你把自己站成了守望

讓我對那道門

進退維谷

(四)

我去見你

在你家樓下

你把自己打扮得像個成年人一樣

然后下樓見我

(哦,你已經是成年人了)

我把你喜歡吃的奧利奧

和你愛喝的阿薩姆奶茶遞給你

你向我道歉

為著過去對我的冷漠

那些我喜歡過的人

只有你還在陪我玩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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