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午吃什么？”爸爸像往常一樣詢問。

“你先吃點粽子墊墊，咱們不是說好要出去吃飯嗎？”我給爸爸解釋。

“出去吃飯還有一陣子，我受不了。”爸爸不依不饒，等著媽媽給他弄點吃的。

“你沒看媽媽在忙，自己熱一下粽子多好?！痹绯堪职殖赃^東西晨練，我和媽媽煮了粽子，還給爸爸留了一份。

“粽子在哪里？”爸爸的不滿情緒已經(jīng)很明顯。

“在我口袋里?！蔽业哪托杂邢蓿俺缘臇|西不在冰箱還能放在哪里？”

媽媽優(yōu)雅地合上電腦，語氣平淡：“當(dāng)著孩子的面，你覺得這日子還有繼續(xù)過下去的必要？”

“不就是讓你幫忙熱一下飯，一直都這樣，今天你怎么了？”爸爸憤憤然。

01

我最初的記憶里就是每天早晨爸爸送我去爺爺奶奶家，晚上再接我回家，媽媽在廚房忙忙碌碌，爸爸陪著我看電視。收拾完畢，爸爸繼續(xù)看電視，媽媽給我講睡前故事。

大約是小學(xué)一年級的一個星期天，和小朋友玩瘋體能消大，不到飯點俄得不行，我就告訴爸爸：“爸爸，我有點餓?！?/p>

“俄了找你媽?！卑职终跀[弄那個破錄音機，頭也沒有抬。

我只好在櫥柜里找到半塊饅頭，戲精上身搬個小板凳坐在大門口啃干饅頭。看到媽媽回來的那一刻，我委屈得“哇哇”大哭。

“咋不給娃熱一下饅頭，干饅頭能吃下去？”媽媽對著爸爸語氣不由提高半拍。

“你出去瀟灑，這會想到娃吃干饅頭？”爸爸譏諷的語氣讓我感到可笑。

“媽媽，你去哪了？”我又忍不住好奇。

“單位有一個活動，媽媽去排練了?！眿寢屨f著就往廚房走。

飯桌上爸爸不以為然：“上班掙錢是王道，星期天瞎忙乎啥？”

媽媽懶得解釋，吃完飯收拾完畢就和我一起看故事書，媽媽講故事，我復(fù)述，媽媽指出不足之處。

暑假結(jié)束時，媽媽參加的活動拿了名次，每個人分了20元的獎金，媽媽在書店買了幾本書，印象中有一本《愛的教育》。

02

爸爸一直計劃經(jīng)濟，他的工資一部分當(dāng)自己的零花錢，一部分存起來，媽媽的收入維持家用，我所有的開銷自然有媽媽負擔(dān)，不過爸爸偶爾也會用零用錢給我買零食。

整個小學(xué)、初中的家長會都是媽媽開，偶爾媽媽也會和爸爸講：“要不你也開一次家長會，了解孩子的學(xué)習(xí)情況。”

“不去，不去，要是讓家長發(fā)言我得多尷尬?！卑职趾軙o自己找理由。

我的好朋友都和媽媽熟悉，親切地叫她“胖胖阿姨”。

順利考上市里的重點高中，和新同學(xué)交往中，我早就習(xí)慣了“我媽媽……”新朋友閩苑小心翼翼地問：“你不會是單親家庭的孩子吧？”

“沒有，沒有，我不過是和媽媽交流多一些?！蹦且豢?，我才體會到爸爸在我的成長中的缺失。

高三第一學(xué)期，我難得考個好名次就興致勃勃邀請爸爸參加家長會：“你去了就知道，老師不會批評你的?！?/p>

“不去，不去，我忙，沒時間?！卑职值谝粫r間否定了我的邀請。

“要是你不去參加家長會，可能以后就沒有我這個娃。”我也上頭了。

迫于無奈，爸爸第一次參加了我的家長會，回來興高采烈：“原來我家娃這么厲害?！?/p>

“你以為呢！”我也揚眉吐氣。

03

外出上大學(xué)，爸爸負責(zé)我的生活費，每月一號準(zhǔn)點轉(zhuǎn)生活費，媽媽負擔(dān)我的學(xué)費、住宿費、來回車費，小長假會有幾百元的補貼：我去看望小伙伴的路費，或者外地小朋友過來的招待費。

校招成功，爸爸一次性給我轉(zhuǎn)了20000元的安家費，媽媽參加過畢業(yè)典禮又到工作地幫我租好房子，還購買了基本生活用品，起碼試用期我不會為生活發(fā)愁。

我走上工作崗位，媽媽也到了退休年齡，她重新找了一份工作，退休與她不過是換個工作環(huán)境而已。

爸爸享受到提前退休待遇后，爸媽就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背包游，媽媽做攻略，第一次背包游，難免踩坑和不足的地方，在西安媽媽訂的民宿竟然是民房改建的。爸爸一個勁抱怨：“這哪是人住的地方？”本來媽媽也難過，得不到安慰，還被抱怨，索性躺下睡覺。

這個時候爸爸傻眼了，打電話求助于我，我只得兩邊調(diào)停，媽媽態(tài)度明確：“我費心費力做攻略，還被抱怨，何必呢？”

爸爸無奈之際給媽媽道歉，媽媽還是草草收場，略過蘭州看黃河直接回家，無論怎么說也是一趟有瑕疵的旅行。

04

端午節(jié)前夕，我邀請爸媽來我的工作地小住一段時間，順便到處走走看看。

沒想到爸媽各走各的，爸爸去景點，媽媽參觀博物館，也許是以前出行留下了遺憾，我也不好勉強什么，他們各自開心就好。

在這里爸爸依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有一天媽媽讓媽媽把洗衣機的衣服晾起來，爸爸不高興：“為啥讓我晾？”

“洗衣機里都是你的衣服?！眿寢尡M量控制著情緒。

“誰讓你洗的。”爸爸一遍不情愿地晾衣服，一邊嘟囔。

如果不是我在身邊，我想一番爭吵在所難免。

好不容易端午節(jié)放假，爸爸提議：“咱們出去吃飯吧！”

“要不買點食材在家做?！边@么多天還沒有給爸媽做過一頓飯。

“給娃轉(zhuǎn)點錢，讓娃自己安排。”媽媽提議。

“多管閑事！”爸爸嘴上不耐煩還是給我轉(zhuǎn)了1000元。

早晨爸爸吃點東西照理出去鍛煉，我睡醒后煮了粽子，還給爸爸留幾個。

接下來我打掃衛(wèi)生，媽媽打開電腦做自己的事，各忙各的互相不干擾。

沒多久爸爸回來，無一例外：“今天吃什么？”

“先吃點粽子，等會咱們出去吃飯?！蔽亿s忙回應(yīng)爸爸。

“粽子在哪里？”爸爸又問。

我手底下忙個不停沒好氣地說：“在我口袋里！”吃的東西不放冰箱還能放哪里？

爸爸坐在餐桌旁等著媽媽給他熱粽子，媽媽的鍵盤還在“啪啪”響，爸爸不樂意了：“還讓人吃東西不？”

“你覺得日子還有必要過下去？我又不是你媽，你的手也沒有殘廢……”媽媽終于爆發(fā)了。

“不就是讓你熱個飯嗎？至于這樣？”爸爸也不甘示弱。

“至于，怎么不至于？”媽媽可能顧忌我的情緒，有些話還是沒有說出口。

以前我總覺得媽媽兇爸爸不應(yīng)該，有些話好好說不行嗎？

這一刻，我真的有點同情媽媽：嫁給這樣的老公，人家把她當(dāng)老媽子使喚。

我也有一絲擔(dān)心：有一天媽媽會不會甩手離去？也只能說爸爸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