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妖怪來也
“圖爺,您可別這么說,回頭我一定好好教訓教訓這丫頭,讓他無論如何也要順了您的意,行不行?……圖爺,您慢走,慢走,一定再來呀!……哎!這可怎么是好,成天介干這事,難道非讓我關門歇業(yè)不可?”
蔡鍔駐足在門內,看到這分外有趣的一幕,耳朵里聽著這些話,琢磨著可能是里面的哪位小姐得罪了剛才客人,客人一氣之下奪門而去,老鴇趕出去解釋,終歸無效,自己發(fā)了兩句牢騷。
正想到這兒,那女人已經從門外折回來了,腮幫子上明顯添了幾條淺淺的汗珠淌下的痕跡。一眼看到蔡鍔,趕緊換了副歡樂的面容,對他說:“哎呦,大爺,真對不住,怠慢啦?!庇沂肿鲃菡嗩^發(fā),左手向大茶壺緊著招呼,“小順子,沒看見這位大爺在這兒站半天了嗎?怎么這么沒眼色,趕緊伺候著!”
剛才,老鴇跟著客人,大茶壺跟著老鴇,這時候被橫罵了一通,卻一點兒沒覺得委屈,痛快利落地答了聲“哎,好咧”,然后湊上前來,右臂一展,引著蔡鍔進了一個雅間。老鴇卻道了個歉,回后院的屋里收拾粉妝去了。
屋子里的裝飾透著一等妓院的雅致風格。蔡鍔落座,大茶壺客氣地問:“這位大爺,謝您光臨我云吉班,敢問,您,有熟人沒有?”
蔡鍔輕輕搖了搖頭。
“好,那您請稍作休息?!贝蟛鑹嘏ど砭妥?。
“你等等!”蔡鍔喊住他,“別急,我先問你一個事兒。”
說著,蔡鍔從懷里掏出一塊大洋撂到桌子上。
“小順子,這錢,不是盤子費,是專為犒勞你的,拿去罷!”
“大爺,多謝了!”大茶壺高興的沒法兒,下意識左右瞧瞧,見沒人,手腳利落地把桌上的銀元順到自己手里,“您真是豪爽,有事您就隨便吩咐!”
錢能通神,這道理蔡鍔早就明白,這點小恩小惠,為的是他想弄明白剛才門口發(fā)生的事情的緣故,不給錢,恐怕是問不出東西的。
“那么我問你,剛才,是為的什么事?”
大茶壺反應快,知道蔡鍔問的是哪一樁,隨即回答道:“剛才那位爺,賭了氣了。大爺,說出來,恐怕您會見笑了。我們這院子里有個姑娘,有脾性,看不上眼的客人,她敢不給面子。這不,剛才,就氣走一位。您別說,這還不是頭一樁哩!”
“啊,是嗎?這倒有趣!”蔡鍔笑道,“按理說,該是客人挑小姐,怎么到你云吉班來,反過來了,成了小姐挑客人了不成?”
大茶壺忙解釋:“這位大爺,哪里哪里,我們這里的姑娘,還是任您挑的!——要不,我這就去給您招呼,您也掌掌眼?”
“掌掌眼”,這詞兒是附近琉璃廠鑒定古玩的術語,蔡鍔在妓院倒是頭一回聽說。
“先等等,我再問問,知道剛才氣走的哪一位是什么來頭么?”蔡鍔總覺得那人有點眼熟,隨便問問而已。
“哦,那不就是那個內蒙的參政院參政嗎,號稱什么‘金剛不壞’的,本名叫什么來著,圖,圖,哎呀,曲里拐彎的,記不清啦!”
蔡鍔想起開參政會的時候,好像是有這么一號人,也不再問別的話,微微點頭。見蔡鍔認可,大茶壺幾步走出門口,沖院子里大喊了一聲:“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