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L先生是老大
第一次知道L先生,是朋友介紹的,朋友說:“你知道L嗎?”“不知道。”我漫不經(jīng)心地答道,“那你該去認識一下他。身為你們這個專業(yè)的,就該認識一下這樣的‘人物’?!迸笥褎竦?。喲嗬!人物?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物,我們這個專業(yè)的人怎么就該去認識了呢?
帶著幾分探究,第一次去見了L先生。L先生沒來,派了很多“小弟”?!靶〉堋眰兠鎺烂C地坐了一排。顯然,這陣勢駭住了我,這是老大的節(jié)奏嗎?不行,輸人不輸陣,挺直了胸膛站在他們面前。我知道,要見L先生,必須過得了“小弟”們這一關。于是按照慣例填了一份人口普查式的表格,外加一份思想報告,“小弟”們問了幾個問題也就放我回去了,說是能不能見到L先生過兩天通知我,叫我耐心等待。
我就這樣稀里糊涂地回去了,不過也不覺得虧,怎么著也算是見過“大場面”了。
(二)我成了L先生的小弟
那天晚上累極了,正準備洗個澡舒舒服服地去見周公,手邊的手機傳來一聲輕咳:“xxx同學,首先恭喜你,看了你的資料和思想報告,我們覺得你是我們需要的人才,歡迎你加入L先生的團隊,明天下午xx點在xx地點有個見面會,請準時參加,收到請回復。”標準、官方的通知。
扯住正準備爬床的室友:“我——要成L先生的‘小弟’了!”
室友:“你怕是有病吧,當小弟還這么開心,又不是當老大?!?/p>
“你不懂,大佬的‘小弟’和一般的小弟能一樣嗎?而且,哪個老大不是小弟做起來的?不想當老大的小弟不是好學生。哼!”
“呃……那——恭喜你啊,加油,未來老大?!?/p>
然后,我就順理成章地成了L先生的“小弟”。
(三)L先生很嚴肅
在團隊工作了一個月,感觸最深的就是L先生要求很高,很嚴肅。
那時我們的日常工作主要就是收稿子(我私下稱之為收保護費,畢竟這才符合老大和小弟的身份嘛)、校對稿子。因為還是菜鳥,所以收到的稿子經(jīng)常是不能令L先生滿意的,打回去重新找是常有的事,L先生的工作語錄我整理了如下幾條:①這周的稿子交了嗎?②這周的校對做好了嗎?③下一次的排版弄出來了嗎?④找不到?找不到不會自己寫嗎?⑤收到請回復……
開始的時候,說實話壓力還挺大的,經(jīng)常會嚇得不敢說話,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適合當這個“小弟”??墒菚r間久了,也就知道了,好好工作,L先生是紙老虎。
(四)L先生的團隊
L先生的“小弟”是一群有思想也很有趣的人。
在一起工作久了,我們常會在私下開“小弟交流會”,聊聊天,吐吐槽。我們親切地稱彼此“戰(zhàn)友”,一個戰(zhàn)壕里摸爬滾打的朋友。我們也會給自己起一些代號,有:建國、國富、民強、躍進這種社會主義接班人類的主流代號,也有:水娃、火娃、子航這種社會小清新的非主流代號。我們笑談理想,建國說:“有錢,然后建一所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海景別墅,有金錢物質(zhì),也有詩和遠方?!眹徽f:“玩玩泥巴,摘摘小花。”躍進說:“和你們相親相愛?!彼拚f:“活得好就行?!薄际且蝗簩嵲诘娜税?。我們幾乎無所不談,沏一壺茶,從天文地理到明星八卦,但我們從不輕談文學,官方解釋是:文學這個話題太大,我們還沒有這個水平可以輕易來談論、來定義。簡單直白的解釋是:我們不懂!但是有一點,我們都是一樣的:帶著對文學的崇敬去工作。
與L先生一起,我們都成長了。
(五)后來,我們都成了老大
在L先生團隊的第二年,我們要換屆了。去年的一群“小弟”成了新一任的“小弟”頭頭、L先生的直屬下屬了。而如今的L先生好像也不嚴肅了,反倒有點可愛。他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催促著我們干什么,要怎么做。很多時候,反而還是我們帶著L先生向前走,這種感覺有點像父母和長大了的子女,身份沒變,責任卻變了?,F(xiàn)在的我們也談人生聊理想,但談得更多的是怎樣讓L先生走得更穩(wěn)、走得更遠。
和“戰(zhàn)友”們坐成一排,面對著新的一批來接受考核的“小弟”們時,我們的內(nèi)心是不平靜的,仿佛看到了曾經(jīng)的我們,有些感動,又有幾分“多年媳婦熬成婆”的竊喜。
我們都成了老大??窗桑焕洗蠖际菑男〉茏銎鸬陌?。
(六)你好,L先生!
“L先生,你是干什么的?”
“做文學,做夢,做自己的。”
“說人話?!?/p>
“做雜志,做公眾號。編輯部?!?/p>
“那你很厲害嗎?”
“不厲害,但很開心。一個自由豐盈的理想國?!?/p>
“你叫什么名字?”
“鹿鳴——呦呦鹿鳴,食野之蘋的鹿鳴?!?/p>
那——鹿鳴,你好,好高興遇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