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最該體諒你的人?

我所在醫(yī)院的住院部是一個“回”字型的建筑。我的病房在“回”字的南側,窗戶正朝南。窗外一個車道的距離,就是醫(yī)院的南圍墻。

圍墻外是一家印務公司。也許是生意興隆,加之運輸的大卡車只允許夜間進城的緣故吧,導致工廠總是在夜間動靜較大,尤其以昨夜為甚。

夜里十二點多,我正睡得酣。突然被一陣清脆的金屬敲擊聲驚醒,“咚咚咚”的聲響讓人感覺似乎有人掄圓了臂膀,用鐵錘在敲擊著什么。

這聲音持續(xù)了很長時間以后,又傳來將木板或厚紙板之類的東西拋擲在地的巨大聲響,于是我徹底地清醒了。

下床走到窗邊望出去,只見印務公司的辦公樓里不少窗戶還亮著燈,廠房外的小廣場上更是燈火明亮,有工人在來回走動,場上停著一輛加長的箱式卡車。

既然已被擾了清夢,我便索性靠在床頭胡思亂想起來。

醫(yī)院的住院部與印務公司一墻之隔。在夜間,本該是病人休養(yǎng)生息的時候,卻也正是工廠如火如荼的時間。

一邊是忍受疼痛、長夜難眠的病人,一邊是加班加點、生意興旺的工廠,誰該體諒誰呢?

其實,生活中類似的情形很多很多。每個人做的事,每件事的發(fā)生,都有其合理性。然而,當人與人、事與事發(fā)生沖突時,往往人們更多的是強調自己的合理性,希望對方體諒自己而做出讓步。

例如在家庭里,妻子抱怨丈夫不體諒自己的辛苦,丈夫說妻子不體諒他的難處;在職場中,老板抱怨員工不體諒自己的心思,下屬總嫌上司不體諒自己的付出。

每個人都理直氣壯地希望別人應該體諒自己,也似乎認為別人體諒自己是理所應當的。

然而希望別人體諒自己,無異于把決定自己情緒的權力交給了別人,把對自己該負的責任強加到別人的頭上。俗話說,體諒是人情,不體諒是本分。

正如此夜,我本來身痛難眠,希望睡一個安穩(wěn)覺。然而,不要說印務公司不會為我一人而深夜停工,即便是為住院部的所有病人也不會如此。我又何必將此奢望建立在不可為的事情上呢?

更何況,并非印務公司讓我躺在這張病床上,而是我自己導致的結果。我又何須怨懟他人,讓他人為自己的痛苦負責呢?豈不是為難別人也為難自己嘛。

想至此,我愈發(fā)地釋然了。與其奢望印務公司體諒我而夜間停工還以安靜,不如自己體諒自己,盡快恢復健康,這才是真正可行之道。唯有盡快恢復,離開病床,睡在自家的床上才能真正安穩(wěn)。

就這樣,在這個難眠的夜晚,我所能做的是在不干擾同房病友的情況下,獨自打開手機,記下思緒。

直到那輛大卡車轟隆隆作響地駛離了工廠。隨著“哧哧”的排氣聲越來越遠,夜安靜了下來,我也終于漸漸地沉睡了過去。

今早,新的一周又開始了。往常我六點就起床了,而昨晚是第一次房間滿員,左手病床的大媽五點就醒了,于是我也跟著醒了。

想起昨夜雖然睡的極不安穩(wěn),卻成就了這篇文字,還順便完成了香蜜寫作組的作業(yè),倒應了我常常喜歡說的那句話: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與此同時,也悟到了誰是最該體諒你的人,正是你自己。

窗外正對著一顆玉蘭樹,這些日子我總喜歡站在窗前看它。才發(fā)現從花苞到綻放,再到凋落,只有短短的兩天時間。即便如此,卻依然阻擋不了一朵花這樣的一次怒放,阻擋不了一朵又一朵的花這樣的依次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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