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月是母親去世第二十四個月，也是農(nóng)村俗稱的兩周年。這兩個月，我一直和醫(yī)院杠上了。去年的十一月開始，弟弟的意外車禍去世；兒子卡卡的發(fā)燒住院；擔子母親突發(fā)腦癌；丈母娘生氣住院；我總以為這一切都是巧合，因為住院都與我自身沒有關(guān)系。但是來到唐都醫(yī)院，才發(fā)現(xiàn)這個月，醫(yī)院是讓我尋找一種回憶母親的靈感。我站在唐都醫(yī)院的停車場，寒風吹著我的臉，讓我打了一個噴嚏。從我身邊走過的病人和家屬，都是那樣急忙的腳步。這些醫(yī)生和護士戴著口罩，仿佛像設(shè)置了行政命令的機器人一樣，面無表情的走來走去。我身處這個唐都醫(yī)院的神經(jīng)科，那些家屬急切站在重癥監(jiān)護室門外，等待死神對于親人的判決。而醫(yī)生就是在和死神搏斗，在死亡線上爭取一線生存機會。被叫號的患者家屬。統(tǒng)一被護士的標準語句來迎接，十個人中只有一兩個人能幸運的走出搶救室。其他那些人，只能在親人的哭聲中。走完自己并不完整的人生。擔子拿著要出院的手續(xù)，吐槽花了八萬多。沒想到這樣的錢在并未在人群中引起反響。有些人淡淡說我花了你幾倍的錢都沒有說話。我此刻沒有幽默的感覺，只有苦澀的看著這些人，我站起身來，看著對面的醫(yī)院樓，那里母親曾經(jīng)在住院，不過當時的她已經(jīng)眼睛視力幾乎失明。讓我從此對于唐都醫(yī)院有了別樣的感覺.

2012年的伏夏，我還在武屯荒廢度過自己并沒有余下的青春。母親就在唐都醫(yī)院住院，那時我的媳婦還挺著大肚子。單位還有良心的讓我們出去來一場就本該有的旅行。我那時比較糾結(jié)，去還是不去，已經(jīng)成為最大的苦惱。母親的床邊無人照顧。我當時也沒有買車。騎著有些供電不足的電動車，馱著挺著大肚子的媳婦，路程不遠，但心里卻有些苦澀的遠。當我決定出去游玩的時候，我內(nèi)心沒有多少內(nèi)疚。將媳婦和躺在病床的母親放在腦后了。因為在一個政府，身份是臨時工。能被領(lǐng)導(dǎo)“看上”成為旅游的一員。真心不想錯過這次機會，后來事實也證明自己，工資提高了，但是卻沒有再出去旅游，那一次是我第一次以玩的身份出省。旅游的時間過得很快。也算是見過世面了。在以前寫的文章里，我也曾經(jīng)留下一些文字的記錄。等回到西安之后，坐著旅游公司的大巴車，我給母親打個電話，問她最近怎么樣，打之前我害怕母親生氣我這幾天沒有和她聯(lián)系。沒有想到她沒有責怪我，反而還安慰我。問彩嬋怎么樣。還問我出去路上安全嗎。我眼眶有些濕潤，但是努力不讓眼淚流出來，我不想讓單位的人看到我這樣失態(tài)的樣子。這樣的回到單位。我補覺是那樣的舒服。仿佛那個住院是我的親戚，如今再想起自己做的這樣事情，覺得自己真的罄竹難書。

在一個周末的時間，我和卡卡媽媽來到唐都醫(yī)院，去看母親。她那時很孤單，雖然父親每天都要去照顧他，但家里的生意不能停。就這樣在斷斷續(xù)續(xù)中，讓小姑和李婷表妹帶著孩子在醫(yī)院偶爾照顧母親，我們來到唐都醫(yī)院，就像昨天去的，對于這個醫(yī)院是如此的陌生。給母親打電話，她的手機沒有打通。我問了好幾個人，總算搞清楚她住的哪個醫(yī)院樓。在一層一層護士站奔波中，找到她的病房。她的眼睛還是如此沒有光亮.對于病房進出的人，沒有本能的反應(yīng)。只是我叫了一聲，她才意識到是我來了。還是那樣的開朗。還是那樣的健談。雖然文化程度不是很高，但是母親寫的字和見識和一般的農(nóng)村婦人就是不一樣。我們坐定之后，問了她最近住的習(xí)慣不習(xí)慣，吃的飯可口不可口。她都說好著呢。哥哥每天都會抽出時間來照顧他。這讓我有些心理安慰。短暫聊過之后，下午我們還要趕回去。因為父親的車在高速不好開；很危險。臨走之際，卡卡媽媽給母親留下五百塊錢。母親死活不要。我也堅定給她留下。她只好收下。我通過病房外的窗戶看進去，母親連口袋都摸不到了，怎么裝錢。我心里很明白，這只是我們自我安慰一種方式，對于母親而言，她需要的是人在身邊的照顧，而不是金錢留在身邊。只是這些我當時想到，卻沒有勇氣做到。

等到母親出院之后，雖然恢復(fù)的不錯，但是一件事情還是讓我徹底忍不住，留下了悔恨的淚水。那是我村嫁出去的姑娘回來聊天時說道的。按輩分我還要把她稱為姑姑。至于找她辦什么事我都忘記了。我到她家。她見到我也是認不出，只是提起母親她印象深刻。因為當時她也幫了不少忙。但她說了一句話，讓我一輩子都難以原諒自己。她說：“你們兄弟兩個事業(yè)干的挺大的，都很忙，但忙的都沒有一個兒子在你媽面前照顧他。你知道嗎?醫(yī)院的護士要是忙起來，服務(wù)態(tài)度大大折扣，又一次你媽臨近中午吃飯，半天選不出要吃的飯。因為眼睛看不清楚。護士都著急了。催促她趕緊快點。要不然沒有飯吃了。母親被挨罵了之后，也無奈說不吃了。護士才不管你有沒有飯吃。畢竟你們也沒有請護工。經(jīng)常身邊沒人，上廁所和出去轉(zhuǎn)都沒有人陪。你媽也不好麻煩護士，害怕再一次受“責罵”。我有時有空去給她幫一下忙，但是畢竟兩個科室離得太遠，不能及時幫忙。護士就算打過招呼，也不一定都會有好的態(tài)度。我真想想不通，。你們兄弟二人都不能輪流照顧嗎？”我站在這個姑姑面前，像我面前的小學(xué)生一樣，啞口無言，平時能翻嘴的我就像一個犯錯誤的孩子一樣。是啊。母親眼睛都看不清楚了，身邊都沒有一個親人照顧他。我們都是怎么想的。難道我們真的很忙，忙的連孝順都忘記了。有些事情只能用心靈雞湯來代替。我們出生時，一切都是在母親的懷中長大；我們成長時，都是在母親的教導(dǎo)下認識世界；我們走出自己的人生路時，都是在母親的嘮叨中出發(fā)的；我們哭泣時。都是在母親的生死告別中結(jié)束的；只是這一切都是在后悔中，才發(fā)現(xiàn)，才知道其中的道理。只是這一切來的太遲。知道的太晚。也許這就是人生。一個人一生的命吧。

這個月的月祭寫的有些晚。我特意按照農(nóng)歷的臘月十六日期來寫，快過年了，身邊又有幾個親人離開了人間。親戚都在問我母親的兩周年是哪一天，我剛開始還有些不解，你們怎么如此不重視，后來慢慢明白，每個家庭都在遭遇不幸，能在臨近這幾天開始問起，我覺得已經(jīng)很不錯。至少證明母親生前沒有白活。至少我更明白，母親是一種歲月，需要我每個月來銘記。她擔負著最多的痛苦，背負著更多的壓力，咽下最多的淚水和家庭委屈，仍以愛，以溫情，以慈悲，以微笑，對著人生，對著我，在墳頭的里面。讓我在這沒有雪的寒冷天氣里，感受到光明和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