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堇言末
【01】
那是一個云淡風(fēng)輕的中午，上班之余正在發(fā)呆中，手機(jī)的震動與桌面摩擦發(fā)出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我手忙腳亂趕緊抽起手機(jī)差點(diǎn)扔飛。它把我從飄遠(yuǎn)的思緒中拉回現(xiàn)實(shí)。
那是一條QQ好友添加消息，打開后才知道，原來是熟人啊，便無意添加了進(jìn)來。
“近來還好嗎？”對方先說話。
“挺好的！謝謝關(guān)心！”我淡淡的回復(fù)了一句。
過了良久，又是一陣消息的回復(fù)聲，“我還以為你不記得我了?！?/p>
我沒再回復(fù)他，只是無奈的笑笑，放下手機(jī)繼續(xù)苦逼工作。
過了許多天，他沒有再給我發(fā)送消息，電話也似過去幾年一樣安靜，他就像曇花一現(xiàn)般，只在出現(xiàn)的那一瞬間驚艷了我。
而后他偶爾斷斷續(xù)續(xù)地和我扯著閑聊談?wù)劰ぷ髡f說生活，卻兩人都默契十足對過去只字不提。
【02】
已是秋末快要入冬了，南方的冬天總是來的很晚，還常常習(xí)慣性的以入冬失敗告終。
這天休息在家閑得無聊，便自顧自地披上外套提起包包往外走。推門出來，倒吸一口冷空氣呢喃著：“真正的冬天到了嗎？”
走過一段幾乎沒有行人幽靜的巷子，再乘坐二十多分鐘的公交車，才悠悠哉哉來到這家常來的店鋪門口。
店鋪的裝修并不華麗，但卻很溫馨也很文藝，還帶點(diǎn)浪漫的氣氛。那里有個小角落常無人選擇，只因小的只能擺放一張桌子和一張單人沙發(fā)。
老板娘見我進(jìn)來，滿臉親和的笑容招呼我快坐，進(jìn)店點(diǎn)了一杯熱奶茶，一坐就是一下午。我想，這大概就是我喜歡來這里的原因吧。
這樣休閑的一天不知道持續(xù)過了多少年，從讀書時代就開始和店鋪的老板娘認(rèn)識，直到后來店鋪搬遷，不管多遠(yuǎn)也會在空閑下來的時候過去坐坐。
【03】
一晃就過去了大半個月，天氣已經(jīng)穩(wěn)定變冷，街上的行人無一不是披著大衣圍脖，匆匆趕路。
就這樣平靜地又熬過了一段枯燥的工作和生活，只要坐在辦公室里，腿腳就凍得哆嗦，十個手指也冰的不想從口袋抽出來敲鍵盤，提筆寫字這種事在冬天真的很折磨人。
這天天氣稍微暖和些，即使外面北風(fēng)依舊呼嘯，暖陽卻毫不吝嗇地施與大地溫暖，寒風(fēng)便不刺骨了。
并不是什么奢侈的假期，每個周末都能睡上懶覺賴床不起。只是也許因?yàn)榇巴怅柟饷髅模说男那橐沧兊酶裢饷篮谩?/p>
一如往常瞎逛到了那家店門口，一如往常的點(diǎn)了杯熱奶茶坐一下午，也一如往常地坐在角落靠窗位置。
托腮看向窗外人來人往車水馬龍，陽光透過櫥窗把整個角落照的亮堂，正懶洋洋地打在我身上，豎立的鏤空屏風(fēng)隔開了別的座位，很有一股若隱若現(xiàn)的文藝氣息吧，我想。
興許是窗外的陽光暖得帶勁，心口有股暖流不停翻滾，流至渾身各個角落。
【04】
“督督督”
窗外傳來一陣輕敲玻璃窗的聲音，打破了此時此刻正在閉眼冥思的我。聞聲皺眉睜開眼睛，帶著疑惑的眼神看窗外的人。
他俯身靠著櫥窗，那張臉并不陌生，但又不能說是熟悉。一臉陽光的笑顏深深吸引著我?；剡^神來，招呼他進(jìn)來坐在旁邊的位置。
我招呼老板續(xù)了杯熱奶茶，老板娘走過來時還帶著不懷好意的壞笑，不用明說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在這個隨處可見低頭族和手機(jī)橫行的孤獨(dú)年代，我對面坐著的這個男人沒有在不停翻看手機(jī)，而是時而看著窗外，時而看著我。
我覺得有點(diǎn)好笑，抿了口熱奶茶先開口說話，“什么時候回來的？”放下手中的杯子沒有去看他，而是看著外面的天空。
眼角的余光還是很不爭氣的瞥向他的臉。說不上帥氣，卻長了一副我喜歡的模樣，一如當(dāng)初，未曾改變。
他就靜靜地坐在那里，淡定地看著我也淡定地回答著我的話，“昨天剛回來，本來想告訴你的，但……”
“您的奶茶！”話說到一半，便被服務(wù)員打斷，而后他沒有接著說下去，我也沒有再問。
端起手中的奶茶去碰他的杯身，想說“怎么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眳s怕一開口就是令人心酸的客套話，隨即便只是簡單地說了句：“歡迎回來！
【05】
有的沒的閑聊著，聊著這些年來各自做了什么，聊著身邊發(fā)生的一些感人或有趣的事情，有一句沒一句的。唯獨(dú)兩人都不提及過去。像是過去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
這天下午過得特別快，仿佛時間像是知道我的心思，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夜幕降臨，這并不是所謂的另一種生活的開始，而是一天的結(jié)束。
“這次回來還走嗎？”我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這句話。
他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搖搖頭，抿了一口咖啡順聲說道：“一起去吃個飯吧！”說完他欲起身走起。
我隨后也起身，并沒有要去的意思。“不了，家里做了我的飯，要回去吃。”我朝他笑笑，故作輕松的樣子。
“不用了，我打車回去，不然你一會還不好打車?！蔽姨崞鸢?，和老板娘打過招呼就準(zhǔn)備往門外走。
他沒有再說什么，只是點(diǎn)燃了一支煙，陪我站在路邊等車。路邊的街燈都亮了，唯獨(dú)他指間的那點(diǎn)星光特別耀眼。
車來了，他紳士的幫我打開車門讓我坐進(jìn)去，沒有別的話語，只是讓我到家了報個平安。
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風(fēng)景，正好一對男女在馬路邊看似起了爭執(zhí)，兩人甩手各奔一方。聽著車?yán)镎诓シ艔堨n穎的《如果愛下去》這首歌，不禁就濕了眼眶。
【06】
在接下來的每一天里，他從不缺席每一個早安和晚安，偶爾也會一起出去吃個飯坐著聊聊天。就在這不知不覺中，有種感情在彼此心里滋生萌芽。
“如果當(dāng)時你再堅持一下，我就會答應(yīng)在一起了。現(xiàn)在我來說，會晚嗎？”他突然開口說道，那么平靜，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
是的，最開始是我先告的白，但是被委婉拒絕了。這句堅持說的倒是輕松，可我那骯臟的自尊心不容許我這么卑微。
他根本不懂，那場告白對我而言有多重要。我無奈地笑笑，打趣著他說道：“可能有點(diǎn)晚了，畢竟我們之間空白了五年的時光。”
吃了口手中切好的牛排，我壞笑地又調(diào)侃他：“不過你可以試試，若你堅持的話。”
他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嘴角的弧度越發(fā)顯眼。不得不承認(rèn)，五年前和五年后，真是一個河?xùn)|一個河西。如今眼前的這個男人，更具魅力。
【07】
就這樣，我和他不知不覺地順理成章在一起了。也許是我心里始終不曾忘記過對他的感情，猶如飛蛾撲火。
閑暇時間，我們會一起去KTV唱唱歌，周末休息一起去爬山參加戶外運(yùn)動，偶爾起個大早約去吃早餐。好像我的懶惰正在慢慢被治愈。
他很溫柔，不會對我大聲說話。在很多猶豫不決的時候都會給我一個堅定的眼神，因此他說我就是一個綜合矛盾體。
他會在咖啡店里幫我把掉下來擋著側(cè)臉的發(fā)絲攄到耳后，會在街上幫我捋順北風(fēng)吹亂的頭發(fā)，會把我凍得像冰棍的手握在手里給我取暖，會在朋友聚會上摟著我肩膀只對我笑。
我們就這樣沒有爭吵，沒有打鬧，反而小心翼翼地對待著彼此極其珍惜的這份感情。我們也從不刻意要求對方改變，就像本來就該是現(xiàn)在的這種樣子才對，我們沒有別人戀愛中的小矛盾和小糾結(jié)。
我想，大概這就是所謂的靈魂伴侶吧！我們平淡又幸福地度過兩個月的時間，便迎來了新的一年。
元旦的那天，他變得跟往常特別不一樣，沉默了許多，我似乎能感覺到那種不安。我沒有追問原因，只是安靜的陪著他也不多話了。還以為過幾天就會好的。
可是又過去了好幾天，這件事并沒有得以解決，反而越是沉默，越是讓人害怕。人的忍耐是有限的，我也不例外，終于忍不住把他逼問了一把。
【08】
“我們分手吧！我再也給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了?！彼怪^，眼神暗淡得說著大實(shí)話。
那一瞬間仿佛晴天霹靂地?fù)艨辶宋倚睦镒詈蟮囊坏婪谰€，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歇斯底里的哭罵。此時此刻的我心如死水，只問出一句“為什么？”
他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她懷孕了，她直接找到我家，并沒有告訴我，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已經(jīng)三個月了?！?/p>
多么可笑的一場悲劇，我那么認(rèn)真的愛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全心全意付出整整兩個月，沉浸在這個被溺愛的深海里無法自拔。還未等我浮出水面，便把我溺死在海里。
我很想哭啊鬧啊發(fā)泄啊，可我怎么也哭不出來。冷冷地丟下一句“我知道了”就轉(zhuǎn)身正要離去，卻被身后擁上的雙臂扣著走不開。
曾讓我覺得無比溫暖和令我心安的懷抱，突然讓我感到陣陣惡心和作嘔。我牽強(qiáng)苦笑著，何必呢，早知如此，何必當(dāng)初。
“哪天想我了，有困難還可以找我，我會在的，不要像以前那樣，不要讓我擔(dān)心你，又讓我找不到你好不好？”不知他是哭了還是裝作難過，原本極有磁性的聲音依稀聽出來一絲哽咽。
我無法忍受這種被深深愛過，然后又被狠狠分開的離別，就像被人對著心口開了一槍，它疼的要命，卻又偏偏死不去。
【09】
那顆只有我拳頭大的心臟，要是能拿出來看看，它肯定早已面目全非。眼淚終于不再倔強(qiáng)掉了下來，落在他的手背上，我能感覺到他愣了一下。
他收緊了手臂聲音有些顫抖地說：“我不敢告訴你就是怕你像現(xiàn)在這樣子，我不知道怎么開口跟你說，對不起！”
他說話的聲音極小，但那句對不起是我第一次聽到從他口中說出來。那個傲慢高冷只對我溫柔的男人。
我?guī)е耷?，一字一句地告訴他甚至是祈求他：“你不要對我那么殘忍好嗎，我不想再見到你啊?！?/p>
終于掙脫了他的束縛，有點(diǎn)踉蹌地往前走了幾步。我能感覺到他跟在我身后，只要我回頭還是能看到他。
我突然就是想回頭奔向他，不要什么骯臟的自尊心了，不顧路上行人的笑話了?？墒沁@種喜悅死的太快，它見不得光。就在我回頭的剎那，他已不在了。
眼淚決了堤地奔涌出來，模糊了我的整個世界。我一直往前走，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再回頭，他也不會再出現(xiàn)在你的身后?！?/p>
在河堤邊坐了下來，一陣北風(fēng)吹來，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可卻感覺不到任何的涼意，定是心涼的比風(fēng)冷吧。
看著深不見底的河水緩緩流淌，好想跳下去啊，那樣就心不會痛也不會難過了。可是我害怕死亡，我沒有勇氣。
【10】
握著手機(jī)的雙手被凍得發(fā)紅發(fā)紫，心里還在期許著它能夠響起來，哪怕無人說話也好。想打個電話給誰，誰都好，只要有個人跟我說說話。可是那一秒，回想起來，也是我活該，甘愿被套牢在愛情里忽略了身邊的人。
眼眶泛紅，還是想要哭，可眼淚好像被冷藏起來結(jié)了冰。抬頭仰望天空是灰暗的，深深吸了一口氣，刺痛了身體里的每一根神經(jīng)。
“別喝酒少抽煙早點(diǎn)休息，照顧好自己。好好對她也好好愛你的孩子，不能給我的就完整給她吧。我不后悔與你相戀66天，此生對你應(yīng)該也再無遺憾了?！?/p>
“但還是要跟你說句對不起，那句不想再見到你其實(shí)是氣話，但是，我想今后我真的不會再見你，即使在路上相遇，也許我也會裝作不認(rèn)識與你擦肩而過，你也不要叫出我的名字?！?/p>
“我也還算是幸運(yùn)，能夠被你這么溫柔以待，能夠活在別人羨慕的眼光里，能夠得到你的一句我愛你和對不起，在你那個唯我獨(dú)尊和藐視一切的世界里。我再也不會說我是一個不幸的人，至少我擁有過你那么多美好的回憶?！?/p>
“請容許我最后叫你一聲親愛的，當(dāng)你看完這些信息的時候，不要回復(fù)我，不要再找我。請你忘了我的名字，忘了我的樣子和你愛的我笑的眼睛。我會好好生活，會找一個比你更愛我的人照顧我。我也會忘了你，但也會記得你。這是我最后一次給你的聯(lián)系。再見了，親愛的！”
凍得僵硬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敲打著手機(jī)，眼淚是多么不爭氣的掉下來，唯有我只能強(qiáng)顏歡笑祝福他。發(fā)送完這些信息不等任何回復(fù)，便取出SIM卡扔進(jìn)了河里。
也許他也有回復(fù)過我什么，也許沒有，也許他也有打過電話找過我，也許沒有。但他給我?guī)淼倪@場暴風(fēng)雨，就讓他隨河水流入大海深埋吧。
【11】
時至今日，再回想起當(dāng)天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我并沒有多勇敢，這些年來每想到他的名字都會心慌手顫，朋友們也更是刻意對關(guān)于他的一切只字不提。
可是我好像突然就明白了，其實(shí)我也不算是愛上一個很差勁的男人。至少他也還是個有責(zé)任有擔(dān)當(dāng)?shù)哪腥?，除了辜?fù)了我以外。
即使現(xiàn)在把過往一一談及，我也可以云淡風(fēng)輕了。沒有大風(fēng)大浪的人生是虛幻的，沒有遺憾的人生都是不完整的。
突然好想再一次與你面對面坐著聊聊天，就像那個午后的陽光一樣燦爛，靜靜地喝著熱奶茶，然后輕聲問候一句：“你還好嗎？”
我現(xiàn)在過得很好，但并沒有如你所說。我還在一個人努力的生活著，為生活奔波，為家庭擔(dān)憂，為感情煩惱。不過快了，那個對的人已經(jīng)在路上了呢，你可以放心了。
若有一天你能看到這些，請不要訝異，也不要悲傷。你只需微微一笑默默給我點(diǎn)個贊就好，因?yàn)槲宜枰木褪沁@份平靜和無聲的祝福。
至今我也還記得你說過的那句話：“你已經(jīng)忘記了我很多事，不要在忘記我了，要好好記住這一切?！爆F(xiàn)在想想，我也只能一笑而過。
這次是真的要說再見了，我不會再回頭，也不會再想念你了，我得對得起現(xiàn)在或未來陪伴在我身邊那個人。若是年過花甲以后，你還能認(rèn)出我，能不能請你再喊出我的名字，和你坐著曬曬太陽，聊聊天呢！
再見了，我曾深愛過的人啊，你一定要幸福，我也相信你一定會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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