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順著點贊視頻看完大姑的近照時,心理的某種東西真正釋然了。
四十多年來,大姑一直存在于我娘的敘事中,存在于我們姐弟的認(rèn)知中—她是我們的大姑,和我們一點也不親近,她也不認(rèn)識我。
我們也許有過不平,有過嘲諷,在那些年代,那個語境下。
等我做了別人的小姑,等我離家千里之后,漸漸地,我也成了當(dāng)年的大姑,我和三個侄子也越來越陌生,雖然他們小的時候我也疼愛過他們,尤其兩個大的。
但世事就是如此,各種意想不到。
八月末回老家奔喪,在大伯的葬禮上,當(dāng)身高一米九的小侄子對著我說“不認(rèn)識”時,我平靜地接受,我也成了“大姑”。
對于成人世界是非的復(fù)雜,小孩子看到的是一個面。
也許不是不愛,只是無力顧及,也許就是不愛,誰不先保自身。
把那個被點贊的視頻大致翻看一下,我沒有確切推測出來是大姑的哪個孩子拍的。Ta 的視頻下,和老爹有著一樣面容的大姑是那么慈祥,那么平靜,也是近八十的老人了。
她有她的生活,她的喜惡,誰規(guī)定她一定要對十幾個親侄子侄女“雨露均沾”?
也許是相同的經(jīng)歷才有感同身受,一下子覺得某種東西被打通了。
(二)年青姑娘突然問我:你月工資最高是不是可以十萬?
我下意識地回答:你想啥呢?
一方面覺得姑娘不像那么沒有教養(yǎng)的,隨便問這么個人隱私的問題,一方面覺得她為何會想到這個數(shù)?
沒有記著反駁,靜靜地等她繼續(xù)。
果然,姑娘接著說:哎呀,我要是上班了,一年能掙二百萬就好了,就行了。你說是不是也不算難?
我再次笑笑,慢慢回答:恭喜你哦,也許哦。
話題便過去了。
很慶幸,嘴終于慢腦子一步,沒有變成說教的老登。盡管了解一點點的社會事實,但怎敢判斷她說的就不可能呢?
不急著反駁證明,無論好壞,都可以讓子彈自己飛一會了。有些東西,根本無需要去證明,只是一個引子,不是重點。即使是重點,在后真相時代,事實也跑不贏情緒觀點。
年近五十,一步步一點點練習(xí)口要擇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