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k(劉華帥6.2記)
在開往西藏的漫長鐵路上,青海的天一改往日的清澈,濃云壓住了寂靜的小城德令哈。
陽光從棱角分明的云峰里傾瀉而下,像天神撒下的晶瑩的淚珠,更像海子的思念。
海子倚在冰冷的綠皮車廂里,高原的天是冷的,雖然已經(jīng)第二次來西藏,寒氣依然穿透了海子的破舊的軍大衣。
一支鉛筆只剩筆頭,半片舊報紙已經(jīng)磨損了字跡。海子對著手哈了一口白氣,顫抖著寫下:
--姐姐,今夜我不關(guān)心人類,我只想你。
此刻他多么的想念他遠(yuǎn)方的暗戀的人,這顆火熱的心的光芒從他炙熱的眼眸射出。
他熱愛著這世間美好的東西,他熱愛人類,熱愛一草一木,熱愛所有的思想。就像他熱愛遠(yuǎn)方的那個人。
80年代末是個多么偉大而又動蕩的時代,隔絕幾十年的柏林墻推倒,黑人曼德拉成為了非洲領(lǐng)袖,高明的政治家縱橫捭闔,Beyond一個星期未眠,寫出了【光輝歲月】,搖滾,爵士,電影,馬爾克斯寫出了【霍亂時期的愛情】。。。
在黑暗的時代,大師輩出,在黑暗中佇立了一座座耀眼的燈塔,照亮了這個世界,也照亮了中國的年輕人。那時候是完全的精神浪漫,每個人都閃爍著信仰和理想主義的光芒,那是一個金錢如糞土的時代。
然而,海子熱愛的這個世界還是當(dāng)初的那個充滿理想光輝世界嗎?
不
對這個世界充滿熱愛的人,總是有超出常人的敏感度,就像熱戀中的女子對情人那樣。
精神浪漫在消退,物質(zhì)浪漫開始甚囂塵上,這個社會開始像另外一個極端,走向了不歸路。
精神潔癖的人容忍不了自己的愛人走向虛無主義。
兩個月后
他在破舊的課桌上寫下了: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喂馬,劈柴,周游世界。從明天起,關(guān)心糧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對,即使時代這個愛人不忠,他帶著自己對她飽含熱愛和癡情。
又兩個月后。
這個從山區(qū)走出來的北大高材生,臥軌在了山海關(guān)。也帶走了一個美好的時代。
90年代,到此時此刻,是物質(zhì)高度浪漫,形式一片大好,卻是精神的荒漠的時代。人們以物質(zhì),以娛樂,以時尚為美,寄托外在。年輕人再也沒有了當(dāng)年的家國情懷,以人類使命為己任的理想。所有人成了利益的軀殼。
真正的有精神追求且熱愛這個世界的人,不再吶喊。而是在這個精神貧窮的時代,選擇獨善其身,就像竹林七賢,昏君當(dāng)?shù)?,過著曲酒流觴的生活。但是內(nèi)心的熱愛,仍然阮籍猖狂,豈效窮途之哭。
當(dāng)然,相信彼岸的高僧不會如此,因為他熱愛的是彼岸。這是本質(zhì)的區(qū)別,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一如弘一法師。
1900年,時代的轉(zhuǎn)折點上,日不落帝國英法德進入高度物質(zhì)繁榮的時代。
尼采對著時代驚呼,我們進入了虛無主義時代,我熱愛的世界變成我最害怕的樣子。他在養(yǎng)病的6平米房間里,借著微弱的燭光和紙筆,像外界吶喊著。而他已經(jīng)被那個時代拋棄。就像《了不起的蓋茨比》里的蓋茨比,在物欲橫流的時代,保持內(nèi)心最純情的追求,終換來悲慘的結(jié)局。
尼采吶喊著,然后到街上去擁抱他能看到每一個事物,然后瘋掉了。
我不知道自己的結(jié)局怎么樣,我會保持內(nèi)心的熱愛,內(nèi)心的敏感,內(nèi)心的理想主義,眼眶的熱淚,對這個世界充滿熱愛,對美好的事物不懈追求。
生命不在有多長,而在于困苦而保持熱愛,在于經(jīng)歷而不迷失,在于厚重而擁有溫度。做個擁有強大生命力,和,高貴靈魂的人。
在這個虛無主義的時代,
Ever youthful.Ever weeping.
--寫在健身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