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春夏秋冬

卻說那貫中先生，猛聽那承恩先生類似嘶鳴，聞言驚慄到：

“你那射陽真君，我何時褻瀆神圣焉？”

承恩先生道：

“汝有何資格，竟加以評論天圣尊師孔夫子也，”。

余承恩先生，皆大笑，那承恩先生撓頭弄首，茫茫然未知所措。

那耐庵先生笑道：

“這射陽真君，平日里，只把孔夫子圣像懸擺供奉，早已是老佛心中有，天地任我游，平日里，三餐供三餐，四飯供四飯，無論糠湯簡蔬，酒肉肥肴，春夏秋冬，從無間斷，有酒食，先生饌，早成自然生活習(xí)慣。”

貫中先生笑接曰：

“我等哪個不是如此？”

雪芹先生笑接道：

“《易》曰：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實受其福，這射陽真君，至誠如神，修煉的心寬體胖，一條如意金箍棒，即夫子“一”也，大小長短隨時變化，斗戰(zhàn)勝佛稱謂，將夫子之道，發(fā)揮的淋漓盡致，酣暢淋漓，著實痛快之極，他射陽真君，是不許任何人品頭論足的，與其師尊也是，真真金剛大護法也?！?/p>

雪芹先生一番話語，皆笑。

貫中先生笑道：

“天下大道殊途而同歸，我黨哪個又不斯是？”

耐庵先生笑道：

“可恨那歷史點指處，幾次欲斬草除根，殄滅曲阜，欲使孔門寸草莫生，又有假孔虛偽者，覬覦那尊位皇糧，欲取而代之，手段之卑鄙無恥，齷齪骯臟，直使得圣門慘不忍睹，只那時，孔門后世子孫，個個抱頭鼠躥，四散奔離，惶惶如喪家之狗，那時節(jié)，汝射陽大山人，還能如斯乎？”

耐庵先生正色道：

“殄滅孔門，卻如深森伐木，伐一生百，伐百生萬，自古人無不死焉，無信不立，心如磐石堅鐵，死其魂靈有所歸焉，求仁得仁，何有怨哉?！?/p>

承恩先生嘻笑附和道：

“就是就是，人生天地間，既來之則安之，滅圣門，也如那冬林剪枝，假孔混淆者，后世子孫卻化的早已脫胎換骨，并入杏壇矣，而那些孔氏后世之不肖子孫，恃托宗姓，不賢不孝，虛情偽義，偷雞摸狗，誆取騙奪，橫行霸道，恃強凌弱，不真不善，貪利忘義，流痞成性，爭名奪利，其罪惡累累，擢發(fā)難數(shù)者，無不有之，而真孔圣早已化遍千家萬姓之中矣，穹頂之下，莫不有之?！?/p>

貫中先生掩面笑接曰：

“孔氏后裔，碌碌平庸，顛狂癡呆，頑劣不堪者，甚多，是以孔夫子皆在人群中，無處不在，永駐人間，這是有所區(qū)別其他神仙圣佛，讓人抓而無實，仰天喟嘆?！?/p>

雪芹先生道：

“人生在世，只有孔夫子可尊，也只有夫子可嬉戲，形同父母?！?/p>

四先生齊齊的眼中一絲虔誠掠過，如同嬰兒仰望父母。

那承恩先生，嘰里咕嚕好似意猶未盡哩，歇了一歇又道：

“我卻先吃他娘一頓罷?！?/p>

說完，只管箸了那些醬牛鹵鴨，緊驢紅豬，肥羊烤肉，扒雞燒鵝，大快朵頤，直吃的滿嘴锃亮，溝滿壕平。

那貫中先生哈哈笑道：

“哪個又阻你吃來，誰又沒與你喝來。”

耐庵先生早斟滿一大杯酒液，呵呵笑道：

“且與真君吃個一觥，聽那貫中先生點指那雷音寺耶。”

承恩先生呵呵笑道：

“只管把那話拿來怎的。”

貫中先生笑吟吟道：

“那悟空，早已火眼金睛，識破決為假雷音寺，那個小雷音寺，說白了就是冒充的假政府假教會么，奈何那首領(lǐng)愚僧，凡胎泥眼，決然不聽勸阻，急于拜佛功成，致使入了那邪魔歪道，才覺醒，險些被妖怪們嘎吱嘎吱吃了，悔之晚矣?！?/p>

耐庵先生笑曰：

“雖曰天道曲成，活該唐和尚也該遭一劫，不然，九九歸真之?dāng)?shù)，何以湊齊?！?/p>

雪芹先生呵呵笑道：

“真假雷音寺，活脫脫真假美猴王姐妹篇耳?！?/p>

承恩先生笑道：

“悟空乃心神所化，人有二心，便無法至誠！精誠不至，自我內(nèi)虛，身心迷惑。善惡本懸一線，內(nèi)心矛盾極致，便要找旁人理論，尋個天平哩?！?/p>

雪芹先生忽哈哈笑了，道：

“類似家務(wù)夫妻爭吵，夫說夫理，婦說婦理，各說各理，常言道：清官難斷家務(wù)事，夫妻本一體，奈何卻鬧到法庭，洋相倍出，甚或丑態(tài)尷尬畢露，導(dǎo)致親人變仇敵，卻又為何。”

承恩先生笑道：

“到的這里，人便是赤裸裸，嬰兒般在太陽下了。藏著掖著的，都鮮亮光滑了?！?/p>

雪芹先生笑道：

“然，佛法甚為廣大，終可以辨別。

佛法即在廣大人群中。在人們的內(nèi)心里。

內(nèi)心純誠，至誠相達，無二心，所謂二心者，即一善一惡焉，修養(yǎng)真善，消磨惡悷，即扼惡揚善，懲憤窒欲！才可以真悟空也?！?/p>

“妙哉，善在，那可可的妙人清蓮真君也?！?/p>

半空里，鶯鶯燕燕，皆仰望，卻是那一盤鏤刻蘿卜龍嘻笑吐音。

承恩先生捂著嘴巴吃吃笑道：

“那順氣的在學(xué)碩夫人說話哩?！?/p>

雪芹先生繼道：

“莫要調(diào)皮打岔，那真假美猴王，旨在揭露孫悟空，還未達至誠，內(nèi)心矛盾還是很深刻的，是在盤旋在善惡極致邊緣上的，孫悟空天緣注定，要修成斗戰(zhàn)勝佛，一佛生，一魔滅，故而假悟空生世，斗法，敗而滅跡。是以警醒世人，以立標(biāo)榜，內(nèi)心靈魂世界，矛盾的斗爭，是極其艱苦卓絕的。聚天地父母，先天之正氣，才可以壓窒后天欲望邪氣。”

承恩先生笑道：

“這里也有個孝道哩。”

貫中先生笑道：

“此也后論，你講那林沖怎的。”

承恩先生笑道：

“那林沖，本該直接為國家出力，兜了一個大圈子，彎曲走了個人生弓背，也該那天罡星出世間，遭厲折磨，入的水泊梁山，后也成正果，其與取經(jīng)路上，誤入假雷音寺，沒有性質(zhì)上的區(qū)別，也是宋朝國運。”

貫中先生笑接曰：

“古人云：丑妻薄地破綿襖，家中三大寶，怨那林沖害的有個美麗娘子焉？”

耐庵先生笑接曰：

“圣經(jīng)曰：慢藏誨盜，冶容誨淫，盜之招也?！?/p>

承恩先生笑接道：

“同是那八十萬禁軍教頭，王進卻奉孝老母，歸隱別處，傳授技藝，落得優(yōu)良，林沖卻在罡煞之?dāng)?shù)，如何不是教那罡煞嘯聚水滸焉?！?/p>

雪芹先生接道：

“那宋江，家教自沒的說，宋太公牢牢把住金箍棒，那個一道貫之，本可以直接效力朝廷，卻內(nèi)心不得安分，黑白兩道，呼風(fēng)喚雨，巧挪金錢，李四給了，遞與張三，張三給了，遞與李四，買的人心所向，其心不可測，卻與那于吉道長頗有相似之處，與那林沖一般，委身綠林，叱嘯江湖，后也歸正果，雖是那天地罡煞星之星主，實屬天意，委實一個義字，偏坡了左右，若不是那宋江，明曉國家有翻山倒海之力，感得玄女娘娘指點迷津，才落得個星主功成完滿，也是那宋朝國運，卻與那漢末三國不同?！?/p>

承恩先生笑道：

“那劉備，自編席織履，市井結(jié)識關(guān)張二人，桃園結(jié)義，伐黃巾，從公孫，投劉表，委曹操，奔袁紹，誆江東，從無立錐之地，至拜請諸葛孔明，平蠻建蜀，盟吳伐魏，一心不忘初衷，——匡扶漢室！”

雪芹先生道：

“卻只因那劉備內(nèi)心私欲強焉，自覺蜀國國力強大，只為報那結(jié)義兄弟之仇，傾國伐吳，背虛信棄大義，騙世盜名之嘴臉，傾泄無遺，早被呼之為大耳賊焉，私欲無克，修煉一生，瞬時崩塌，導(dǎo)致白帝城托孤，赍志而沒，雖是天意，卻在公與私的初衷原則問題上，一線走偏，雖成為可惜，卻留下警醒，只是功成小義耳，留下桃園結(jié)義美名?！?/p>

耐庵先生道：

“劉安茍安之流，皆有代表，私義害人禍國，真污了個義字，三國哪有個安穩(wěn)，湖海真君將義字剝示，可謂布道焉?！?/p>

承恩先生道：

“湖海真君那伏筆一線可覷，那大耳賊寄宿民舍，食人妻，信以為狼肉，著實可恨，更可恨者賊屠劉安那廝，欺心者必也自誅?！?/p>

那承恩先生早已是鋼牙緊剉，鳳目噴血。

雪芹先生道：

“觀那湖海真君遺篇，滿目瘡痍，民不聊生，血流成河，尸骨疊壘，生靈涂炭，一將成名萬骨壘疊，哪個不是父生母養(yǎng)也！都說那春秋無義戰(zhàn)，漢晉夾中之三國，生靈糜爛肝腦涂，剩水殘山多怨血，哪有個英雄真概念耳?！?/p>

耐庵先生道：

“這便是湖海真君之遺篇，滿目皆賊之故也，是為夫子釋道?！?/p>

雪芹先生，看看又要爭吵，搬過風(fēng)頭話語，笑道：

“那諸葛孔明卻按部就班，自隆中對后，理論上，三分天下，出世即傾力輔佐劉備，走向既定目標(biāo)，——匡扶漢室，殫精竭慮，夙夜在公，嘔心瀝血，不敢絲毫懈怠，欲逞扭轉(zhuǎn)乾坤之力，倒旋星瀚神功，鬼神莫測之機，人世難能之為，匡扶漢朝，其心可憫，其情可嘆，終以戮殺擢發(fā)難數(shù)，獲罪于天，無可禱也，實為天作孽猶可為，人作孽不可活也。”

耐庵先生笑道：

“何以稱其諸葛村夫，那孔明，床頭堆積皆黃卷，座上往來無白丁，叩戶蒼猿時現(xiàn)果，守門老鶴夜聽經(jīng)，獨善其身盡安于臥龍岡，猿鶴相親，松篁交翠，原本可修真養(yǎng)性，恭耕隆中，春夏沐日，和風(fēng)浴時，粟谷充饑，青菜度日，和睦家庭，出悌入恭，秋冬收碩，溫酒觥滿，踏雪賞梅，余力以學(xué)文，教授童蒙，傳引學(xué)文，以待天年，此之為：天下無道而士恥之也，天下無道則隱也?！?/p>

貫中先生聞言怒曰：

“閉嘴！無恥私欲小人，置國家危難于不顧，哀哀蒼生于無視，路有餓殍而目盲，爭相食人而虛瞽，汝雖讀書識字，貪生怕死，茍且偷生，妄為人也！卻與禽獸幫兇若何！”

“正哉勇也，威巍乎，那湖海真人也?！?/p>

半空里，那蘿卜龍噴聲吐氣。

承恩先生道：

“不可與鳥獸同群?！?/p>

耐庵先生遮笑正色道：

“前言戲之耳。”

承恩先生卻覷的真切，大笑，見縫插針道：

“你那湖海潑人，只是酒肉沒的盡興，佯慍探個耍子耶?！?/p>

貫中先生大笑，點指承恩先生道：

“這潑賴真仙，好俊身手，端的照顧，來，來，來?！?/p>

耐庵先生笑道：

“且聞清蓮真君探那玄德公焉?！?/p>

雪芹先生笑曰：

“劉備與曹操的大義之別，只一線之隔耳?！?/p>

承恩先生笑道：

“那曹操兇勢滔滔，正虛擎孝幟，明報殺父之仇，實則奪城略地，備做禽豐羽，獸堅爪，欲成王霸，湊巧呂布那廝欲乘機搗巢，操乃回，破退呂布，李傕郭汜禍起蕭墻，中計互殘，輾轉(zhuǎn)截獲漢獻帝，后終成挾天子以令諸侯，號令天下，占盡天時，王霸中原，終稱帝號，分大漢裂皇權(quán)，稱魏國焉，中華大地，萬類生靈，又開始了戰(zhàn)亂不休的動蕩不安，連年戰(zhàn)亂，生靈涂炭，民不聊生，苦不堪言，早把那孝道父仇撇掉，而他那父仇是仇，操自手戮慘亡者，兵將士卒飲令隕命者，沒有父母兒女焉，操又與那董卓何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以民士，直呼奸詐曹賊也?！?/p>

雪芹先生笑接道：

“那個開篇詞語早已明的甚了。”

遂但見那四大先生，一個撫掌盡喜，一個蘭指捻髯附唱，一個以箸擊觥，一個彈指耍那酒水，但見那酒水，被承恩先生撩指揮灑，那酒水，早化成一冰雪晶亮一玉鳳，盤旋飛舞，祥瑞非凡，隱隱傳出鳳鳴祥音，室內(nèi)外一片蘭馨芬芳，同唱那詞：

滾滾長江東逝水?

浪花淘盡英雄?

是非成敗轉(zhuǎn)頭空?

青山依舊在?

幾度夕陽紅?

白發(fā)漁樵江楮上?

慣看秋月春風(fēng)?

一壺濁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談中

（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