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敲上最后一句話的句號,點擊保存,然后發(fā)送給編輯,一這才松口氣,向后躺在床上。
一來日本已經(jīng)有兩年了,基本上熟悉這里的環(huán)境,但是朋友幾乎沒有,只是算得上同鄉(xiāng)伙伴。
一很孤獨。
除了聽歌,就只有和國內(nèi)的朋友偶爾聊兩句。
讀博是個很累的過程,不僅需要充足的知識供給,還需要運氣的加持——如果研究課題選擇正確,順利的話三年就可以完成學業(yè);如若相反,前功盡棄不說,拖個五年以上是不成問題。
可是一不敢賭,她沒有資金支持。
一很累。
獎學金和稿費是個不穩(wěn)定的存在,打工的時間也被限制在種種框架下。
所以偶爾得空,一會坐電車去神社求個御守,算是一點點慰藉。
可是出了神社,就像是走出安全區(qū)的結(jié)界,一還要趕往輔導對象家教英語,晚上的時候還要完成第二天的課題報告。
一就像連軸轉(zhuǎn)的陀螺,日常表上排滿了緊密的行程安排,沒有真正屬于自己的閑暇時刻。
所以眼下剛剛交完稿的一輕闔雙眼,抓緊時間休息。
...
鈴聲響起,一迷蒙著接聽了電話,沒出聲。
”喂?一?“
是漢語,夾雜著不確定,熟悉的女聲。
一把手機拿遠了些,看了看來電顯示,原來是阿藍。
”喂,阿藍。“
一的鼻音有些濃重,帶著剛睡醒的模糊感。
”在睡覺?“
”嗯,剛醒。怎么了,阿藍?“
”我剛到日本,有時間見個面?“
”好啊,去哪里?“
”北海道吧,你什么時間有空?“
一閉著眼想著自己緊湊的行程,默默的把下周周末的安排打上紅色的叉號。
”下個周末怎么樣,你有時間嗎?“
”可以,早上十點車站見?!?/p>
”好,到時再聯(lián)系?!?/p>
”嗯,拜拜,一。“
”拜拜,阿藍?!?/p>
掛上電話,一全然沒有了睡意,腦海里全是剛才電話那頭的人。
阿藍是一的高中同學,確切的講是高一同學,高二分班后阿藍選理,一選文,就這么被隔在不同的樓層。
阿藍很聰明。
一沒見過阿藍特別下功夫的學習,然而成績一直很穩(wěn)定,穩(wěn)定的第三名,人送外號”萬年老三“。
阿藍喜歡二次元。
一和阿藍做過一段時間同桌,兩個人在二次元上永遠有說不完的話,這是她們的共同愛好;而且一知道阿藍還在校外加入了cosplay社團,出過漫展。
阿藍是個技術(shù)女。
在音頻的后期剪輯上,阿藍做的很純熟,經(jīng)驗豐富,是手拙的一比不上的。
阿藍熱衷于游戲。
不論是PSP還是網(wǎng)頁版游戲,她都收入囊中,通關(guān)個七回八回的不在話下。
阿藍有著鮮明的個性。
她的原則感很強,為人處事帶著阿藍式風格,而又不招人煩。
這樣的阿藍,是被一所深深羨慕的。
阿藍的頭腦、阿藍的自由、阿藍的隨心...
這是一所沒有的、所向往的。
所以每次和阿藍見面,總有種莫名的緊張,此刻一站在簡陋的衣柜前大腦一片空白。
一不知道該穿什么衣服合適。
她不想在阿藍面前出差錯,在這個被羨慕的對象面前,一總是很注意自己的言行,卻往往因為緊張又掉了鏈子。
一有時也會想如果兩個人調(diào)換一下,可是很快就搖頭否定,沒有如果。
自己只能是羨慕的人,不會是被羨慕的對象。
最終決定穿著牛仔外套的一在車站撥通了阿藍的電話:
”喂,阿藍。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