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是故鄉(xiāng)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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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著李白的靜夜思,品著余光中的鄉(xiāng)愁,不經意間,又是中秋,又見月兒圓。彈指一揮間,父母已到花甲,而我也即將不惑?!敖袢瞬灰姽艜r月,今月曾照古時人”,永恒的是天上的月亮,變幻的總是那月下的蕓蕓眾生。真是歲歲年年月相似,年年歲歲人不同。
我已經很久沒有在家里過八月節(jié)了,算起來已經有14年了。唯一的一次是在2015年中秋,我休了年假,陪父母過了一個八月節(jié),但遠遠沒了兒時的味道。
在我的老家,中秋節(jié)叫做八月節(jié),是除了春節(jié)之外最最隆重的節(jié)日,也是一年之中最忙碌的時刻。春種秋收,這也是檢驗勞動成果的時候。家里打場,壤場,搓葵花,砸葵花,掰棒子,割稻子,苕谷子…,但再忙人們也不會忘記節(jié)日帶來的歡愉,犒勞一下自己,算是對這一年來勞動成果的獎賞。
隨著八月節(jié)的到來,節(jié)日的氣氛逐漸濃厚,小販的叫賣聲在村子里此起彼伏。所有的不快都將在節(jié)日的喜慶里沉淀,男女老少臉上都洋溢著愉快的笑容。人們都爭先恐后的趕集,拿著鈔票,背著糧食,割幾斤肉,掐幾把韭菜,光景好的還會扯上幾尺布給孩子做身衣服。
過節(jié)最高興的當然是孩子了,我和妹妹會興奮的好幾天睡不好覺,總是掐著指頭盤算著八月節(jié)的到來。到了八月節(jié),就盼望天黑,只有晚飯的時候才能吃到月餅,并且還能看一場久違的電影。
八月節(jié)當天村子里都會有人包電影,一般都是家里有喜事的才有資格包上,圖個喜慶,也寓意著來年一切順利。這在那個娛樂工具極其匱乏的年代可以說是最好的精神享受。我們都會提前收工,我早已在山上摘下一個大大的向日葵盤子,飛快的跑回家中,抱上柴火,和奶奶一起做飯,炒瓜子。
這時候,奶奶總會偷偷的塞給我一塊月餅。彼時光景很差,一家也就能買一斤月餅,一斤月餅八塊。我還舍不得吃,放起來,偷偷的掰下一小塊,能饞的流下口水。那時候家里有好東西都是藏著,只有當我們表現(xiàn)的時候才有份,因此我和妹妹都在平時積極表現(xiàn)。月餅從小都是我的最愛,而且尤其喜歡吃五仁的,那時候我就有一個想法,等我有錢了,我就買一箱子月餅,直到吃吐為止?,F(xiàn)在兒時的那個幼稚的想法卻消失了很久。
父母回來之后,我便在當院里放一張八仙桌,擺上水果和月餅,水果有蘋果梨,八里香,山楂和大棗。大棗是隔壁鄰居送來的,他家的大棗又脆又甜,其他的是父親拿糧食從鄰村果木園里換來的。晚飯是山藥小米飯是我的最愛,山藥稀面稀面的,我們哪里管土豆叫山藥,每頓能吃好幾碗。我經常做夢吃山藥小米飯,15年回家吃了一次,味道也是大不如前了。晚飯快結束的時候,父親才從屋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了月餅,月餅切成好幾塊。我和妹妹幾乎同時塞進嘴里,還沒品出味道便沒了。
彼時,村子里的大喇叭里響起了響亮的聲音“看電影嘍”,我拿著板凳和墊子提前給奶奶站好地方。奶奶眼睛花了,總是坐在最前面。村里的小孩們三五整群的在大街上跑著,叫著,比著誰換了新衣服,誰換了新鞋。彼時,愉快的聲音傳遍了大街小巷,遠處的山谷中也在回蕩這美妙的音符??赐觌娪?,人們便在這電影的韻味中,月餅的香甜中進入了夢鄉(xiāng)。
輕輕揮手間,白云已走遠?,F(xiàn)在月餅早已不再是什么稀罕物了,包裝樣式質地越來越精細,擺在飯桌上的吃食也是琳瑯滿目,但月餅早已沒有了兒時的味道。奶奶已經快離開我們14年了,兒時的八月節(jié),兒時的記憶,雖遙遠卻清晰。
月是故鄉(xiāng)明,餅中顯真情。但愿今夜好夢,今夜夢回家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