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

現(xiàn)代 · 痖弦

獵角震落了去年的松果

棧道因進(jìn)香者的驢蹄而低吟

當(dāng)融雪像紡織女紡車上的銀絲披垂下來

牧羊童在石佛的腳趾上磨他的新鐮

春天，呵春天

我在菩提樹下為一個流浪客喂馬

礦苗們在石層下喘氣

太陽在森林中點火

當(dāng)瘴癘婆拐到雞毛店里兜售她的苦蘋果

生命便從山鼬子的紅眼眶中漏掉

夏天，

我在鼓一家病人的銹門環(huán)

曲嬉戲在村姑的背簍里

雁子哭著喊云兒等等他

當(dāng)衰老的太陽掀開金胡子吮吸林中的柿子

紅葉也大得可以寫滿一首四行詩了

秋天，呵秋天

我在煙雨的小河里幫一個漁漢撒網(wǎng)

樵夫的斧子在深谷里唱著

怯冷的貍花貓躲在荒村老嫗的衣袖間

當(dāng)北風(fēng)在煙囪上吹口哨

穿烏拉的人在冰潭上打陀螺

冬天，呵冬天

我在古寺的裂鐘下同一個乞丐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