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浩羽:十八年的思念與約定

一封跨越時空的家書

署名: 大姐 敬上

日期: 丙午年正月二十

扉頁

身安心安,家關事順。

譽滿心安,臻于至善。

—— 媽媽的期許,姐姐的承諾

正文

親愛的弟弟浩羽:

正月二十四,這個日子,像一枚小小的印章,從小就深深烙在我的記憶里。我比你大五歲。然而我這個比你大五歲的姐姐,像媽媽一樣從小就啰嗦,從小就記得長姐如母這句話。

今年,如果你還在,就滿三十八周歲了?;蛟S,你已經(jīng)有了兩個眉眼和你一樣清澈的孩子,而我,也會是那個滿心歡喜的大姑。過年過節(jié)的時候我們會一起回到媽媽家,一大家子。孫子外孫子,女兒女婿,兒子媳婦,我們一大家子圍著爸爸媽媽。我會牽著那只和你相似的小手,把你小時候的故事,一件一件,慢慢講給他們聽——

講你和小姑姑小時候在院子里追跑打鬧,笑聲能掀翻屋頂;

講你在凌晨的薄霧里,自己也害怕卻送我去坐客車上大學,我耳旁的風里全是少年的氣息;

講你總愛熱心地幫鄰居干活,汗水順著臉頰淌下也不喊累;

講你冬天被炮仗燙傷的疤痕,那是你勇敢的勛章;

講你打翻暖瓶燙到頭皮的糗事,疼得直咧嘴卻還笑著說“沒事”;

講你從小到大三次被狗咬傷,仿佛身邊的狗都跟你有仇一樣;

講那些藏在時光褶皺里,只屬于我們姐弟的、溫暖又細碎的回憶。

浩羽,二十歲那年,你讀高三,你去了一個有光的地方。

我始終相信,“浩羽”二字,便是你一生最好的注解:浩然正氣,羽化成仙。那是命運溫柔的指引,卻也是我們?nèi)胰舜松铄F心的失去。

我失去了弟弟,媽媽失去了兒子。我們在無盡的黑暗里摸索,淚水早已數(shù)不清。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明白,你從未真正離開。你只是換了一種我未曾認出的模樣,化作風,化作雨,化作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留在這人間。浩羽,你知道嗎?這十八年在這人間無一人像你。

浩羽,媽媽也走了。在2023年7月24日清晨五點,天還未亮透的時候。爸爸說早上三四點爸爸問媽媽喝水嗎,媽媽答喝,爸爸問喝米粥我去煮,媽媽回答,煮。等到爸爸煮好粥,問媽媽現(xiàn)在喝嗎?媽媽就沒有動靜了。爸爸去找你二姐,二姐跑過來就失聲痛哭。我聽到聲音跑過來,讓你二姐別哭。馬上打了120急救電話。救護車最快速度趕來,媽媽的心跳變成了一條線。。。。

那天,是你來接她的嗎?2023年冬至那天,爸爸,我和二姐把媽媽安放在靈山后花園,我們特意在她身邊,給你留了一塊地方。這樣,你們就可以永遠相伴,再也不會孤單。將來爸爸百年之后跟媽媽在一起。這樣我們一家就在一起了。媽媽臨終前,我問她想回山上在姥姥姥爺旁邊還是在無錫。媽媽說讓我自己定。浩羽,我不舍得媽媽,我想讓她離我近一點。

今年,是媽媽離開的三周年。我的女兒,你的小外甥女,即將迎來中考,時間定在6月17、18日,那正是五月農(nóng)忙的時節(jié)。如果可以,等孩子中考結束,我想接你來無錫。我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只盼你能在夢里,給我一點啟示。若你想“回來”,姐姐一定去接你。

十八年了,浩羽,你離開了整整十八年。

這些年,我做過許多錯事,走過許多彎路,卻從未有一天忘記過你。我不再奢求什么,只愿用我余下的所有日子,為你,為媽媽,為活著的人做些什么。

說起爸爸,他現(xiàn)在在青島,和四叔三叔們離得近,日子還算安穩(wěn)。你要保佑他。保佑他心情好,身體好。我知道,他看似堅強,心里卻滿是化不開的苦悶。他只是想減輕我和二姐的負擔,才獨自遠走,把所有的悲傷,都藏在了心底。

浩羽,媽媽給我改了名字。

高中時,我叫胤九。2021年,她又為我取名“譽臻”。你看,這個名字是不是很帥氣?這是媽媽給我的第二次生命?!吧戆残陌玻谊P事順;譽滿心安,臻于至善”,是她對我的期許,也是我對自己一生的要求。我也去派出所把戶口本身份證的名字都改成了譽臻。慶幸我改了名字,你知道嗎?現(xiàn)在每次別人叫我譽臻,或者我自己寫這個名字的時候,我都感覺是媽媽在。我都感受到媽媽的存在。

浩羽,也許這一切冥冥之中都有安排吧。

正月初六,我去了西安。準確說是我的一家四口。你二姐的生活十分美滿,工作安定,在離家很近的小學中做老師,有正式編制,收入不錯,受人尊敬,家庭和睦,公婆對她都很好。你的二姐夫是個西安人,人很細致,把家里家外都照顧的很好。你二姐不用費心?;揪褪亲约荷虾冒啵畠涸谒男W讀書。兒子在讀幼兒園。我把她的幸福安定,告訴了媽媽,現(xiàn)在也告訴了你。

浩羽,你在這世間留下的每一個印記,我都在用心追尋。無論你身在何處,無論境遇如何,都要保持正直、善良、向上,永遠帶著光。生生世世,我們不相忘。如果你已經(jīng)把我忘了,這樣也好,這樣就不用記起你在這滿目瘡痍的人生走過痛苦的路。

或許,這只是一句空話。但今生今世,浩羽,謝謝你做我的弟弟,謝謝你曾帶給我的一切回憶。你走的日子,我只當作你是去外地了。

弟,我愛你,今世不相忘

大姐親筆

丙五年正月二十

浩羽

今生今世,

謝謝你是我弟弟。

謝謝你帶給我的一切。

弟,我愛你,今世不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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