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 菩薩
鳳飲澧泉
轉(zhuǎn)眼三天已過去,未央宮大殿,元宏正坐于上首處理各地奏章,馮潤則坐于旁拿針作繡,一朵朵梅花鮮紅異常,氣氛格外和諧。
“陛下,皇后娘娘在外恭候,是否宣見”大太監(jiān)忽然進前,
“宣,寡人正要問她案子辦得如何了?”
“諾,”太監(jiān)躬身退下
“臣妾參見陛下”
“免禮”

見此,馮潤欲起身,誰知被皇帝拉住
“你身體初愈,不用行禮了,況且這個后位本應是你的,以后朕不許你向任何人行禮?!?/p>
聽此,底下皇后馮清的臉色驟然一片慘白,但也不過瞬間變恢復如常
“陛下說得即是,我們姐妹之間何必如此多禮,豈不是顯得生分了。”
馮潤并未多言,禮貌性的一笑了之,靜靜的聽著他們的問答,好像絲毫不關(guān)乎自己
“不知皇后案子辦得如何了?是否找出了元兇?!?/p>
“回秉陛下,元兇已找到,只不過這人身份特殊”
“是誰如此大膽?”
“是太子生母常貴人,因見姐姐進宮后獨蒙圣寵,害怕將來姐姐誕下皇子影響太子地位,遂下此計毒害姐姐,再嫁禍給臣妾一石二鳥,請陛下明鑒。”
“皇后是如何查出的呢?”
“是常貴人的宮娥害怕事情敗露后受牽連,向呈妾舉報,而且臣妾派去的宮人們確實在她的寢室里搜出了藏紅花。人證物證俱全,請陛下懲處常貴人,還妾身清白?!?/p>
“這個賤人,哪怕千刀萬剮不足為惜。妙兒,你說該如何懲處呢?”
“臣妾不敢,皇后乃后宮之主,理當皇后來決斷?!?/p>
“那皇后覺得呢?”
“臣妾認為應立即杖斃,以警后宮。對外也可不必聲張,我鮮卑皇室向來有子貴母死的慣例,死個常貴人并不會有損我皇家顏面,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好一個‘子貴母死’,想不到在朕有生之年還會再用。唉!準奏吧,這個毒婦死不足惜,就由皇后全權(quán)處理。退下吧!”

鳳心結(jié)
這天早晨,元宏醒來時馮潤還在睡夢中,他輕輕下榻,吩咐宮人莫要打擾娘娘安眠,更衣完畢后自至前殿早朝。
他是一個勤勉英明的王,他的心里除了馮潤便是江山一統(tǒng)的大業(yè),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腳一走,馮潤便睜開了眼。
北魏是南北朝時第一個雄踞北方所建立的少數(shù)民族政權(quán),所謂南北朝,也可以稱作“五胡十六權(quán)”。
從炎黃大敗蚩尤起,我中華大地便有華夏和夷族之分,再到秦始皇大修長城將華夷民族拒之關(guān)外,浩瀚華夏以“漢族”為正,統(tǒng)領(lǐng)中原。
東漢末年,外戚亂政,中原大地兵戈四起,生靈涂炭。后曹魏、劉蜀、孫吳三國鼎立,百姓得以戰(zhàn)火中稍作喘息,不久司馬家篡魏,滅蜀,攻吳,建晉之一統(tǒng)。
此時的華夏大地在戰(zhàn)火的侵蝕下已是千瘡百孔,百廢待興,統(tǒng)治者們采取休養(yǎng)生息的政策,可惜國還未興,奢靡之風卻起。殊不知關(guān)外夷族在中原近百年的混亂中正在崛起,鮮卑拓拔、慕容等早已蠢蠢欲動,覬覦中原久已。
南朝北朝局面的形成是漢人獨領(lǐng)江山的盡頭,也是古中國時代發(fā)展的必然產(chǎn)物。盡管戰(zhàn)爭是殘酷的,但我們亦不能否認晉末五胡入主中原,促進了夏夷血脈交融,為中華五十六個民族是一家奠定了基礎。
拓跋族人就是在孱弱昏庸的晉恭帝時期,像其它胡族一樣侵蝕中原。他們利用自身的驍勇善戰(zhàn)開疆擴土,與漢族通婚,同時吸取漢文化改革治理江山,而文成帝元宏就是這么一位雄才大略的胡族君主,也是北魏最有作為的皇帝。
元宏自幼便接受了漢文化的洗禮,他清楚的認識到武力可以征服一個國家,但卻征服不了民心,北魏若想完成統(tǒng)一大業(yè)且長治久安,必須遵循漢制,學習漢文化,俗語有云:武能安邦,文能治國。
在元宏親政以來,便大肆改革內(nèi)政,使朝野上下煥然一新。首先,他將鮮卑皇姓拓跋改為“元”,元即第一。
下令舉國學習漢語,穿漢服,學習漢制,并遷都洛陽,摒棄了鮮卑種種陋習,頓時北魏國力大增,隔據(jù)北方成為霸主。
親政以來,元宏在政治上是池龍進海,暢快淋漓,他有信心完成一統(tǒng),只待時機。漢人講究成家、立業(yè)、修身,英雄縱使鐵骨,也有一顆溫柔心,元宏的志向得以舒展,但他的愛情呢?
從兩歲起他的心便死了,以后十多年如木偶般長大,喜怒不形于色。視男歡女愛為傳宗接代的責任,不知兒女情長為何物。直到十七歲那一年,十四歲的馮潤觸不及防的撞進了他的眼,她的歡聲笑語仿佛天籟般動聽。
初進宮的馮潤純潔如一姝雪蓮,天真無邪,在她的眼里心里沒有一絲污濁,視萬物平等,她一心向善,除卻絕色傾城的容顏,渾身散發(fā)出一種令人舒服快樂的感覺,使人向往著靠近,只一眼元宏便從未有過的心悸。
才十四歲,馮潤的美貌便譽滿京師,引得多少王孫子弟為之傾倒,其中就包括元宏的兩位弟弟,還有和她的青梅竹馬的大才子,也是將來彭城公主的駙馬劉旭。
或許正是劉旭的青睞釀造了馮潤一生的悲劇。馮潤和元宏的遇見可以說是托了彭城公主的福才別具戲劇性,之后那禁忌七年又何嘗少了這位善妒公主的推波助瀾。
宮庭是一座高高的圍城,外面的人只看得到墻頭升出的點點春色,卻望不到城里的秋寂冬寒不絕,城里的人要么因為寒冷而麻木,要么狠了心彼此掙著那床可取暖的棉被,哪怕頭破血流。
三年相守
馮潤是幸福的,雖然那幸福短暫的只有三年,但起碼得到過。曾經(jīng)元宏為她筑起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天堂,愛情的甜蜜讓豆蔻年華的她沉淪??上櫸锛殶o聲,干柴烈火還未盡,哀嚎聲傳來驚醒了迷蒙中的她,朦朧中她看到他赤紅的雙眼,他的劍殘忍的刺向她,沒有絲毫的疼痛卻濺了一身的血。
““為什么?你不信我。”
對,為什么呢?為什么我會一絲不掛,為什么我的身邊會躺了一個陌生的男人,為什么我的眼淚,我的肝腸寸斷換來的是你絕情的離去,揮劍斷袖。
一杯鳩酒,把我打下地獄。
我聽到孩提的哭喊,‘娘,我痛,娘,我痛……娘,我走了……’不,我的孩子,誰來救救我的孩子……
孩子,不要怕,娘陪著你,娘陪著你。娘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你的壞人。”
睜開眼的馮潤待卻定元宏離開寢殿后,自行下床梳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