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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照了進(jìn)來,落在溫禾發(fā)白的指尖上,也落在陸霆那雙,深不見底的桃花眼里。
那雙桃花眼,曾在九年前,東康巷的陰影里,平靜的眼眸,如今卻滾燙得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要燙穿。
溫禾的身體,下意識往后退,并縮了縮椅子,指尖攥得簡歷的邊角發(fā)皺,心跳快得像是要沖破胸膛。
溫禾能清晰地聞到,陸霆身上那淡淡的雪松冷香,清冽、干凈,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一點點將她包裹起來。
她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么,來打破這窒息般的沉默,可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九年,她覺得這兩個字太重,重得讓她一時之間,無法消化。
當(dāng)年她只不過是順手,拉了一把被圍堵的少年,連他當(dāng)時的模樣,都只記得一個模糊清冷的輪廓。
她以為那只是年少時,一次微不足道的舉手之勞,像路邊扶起摔倒的小孩,像雨天給陌生人撐一次傘,轉(zhuǎn)頭就應(yīng)該被時光沖淡。
可眼前這個男人,卻說,整整找了她九年。
陸霆看著她眼底,翻涌的震驚、茫然、無措,還有一絲極淡的疏離,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感到又酸又脹。
他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九年,從東康巷那個逆光而來的小小身影,撞進(jìn)他眼底開始,從她伸手把他從危險里,拉起來開始。
那時候的她,聲音清亮,帶著少女的干脆,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在安靜的巷子里,格外清晰:“你們一群人,欺負(fù)一個小男孩,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我打。”從她那些些堅定的話語里,往后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一個名字‘溫禾。’”
他記了她九年,念了她九年,也找了她九年。
為了能配得上她,為了能有一天,站在她面前堂堂正正地告訴她“我來了”,他硬生生把自己,從那個任人欺凌、無依無靠的少年,熬成了如今,執(zhí)掌盛世集團(tuán)、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陸霆。
盛世集團(tuán),盛世珠寶,這一切,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野心,不是為了名利,只是為了,等溫禾回來。
等她走進(jìn),他親手打造的世界,等她撞進(jìn)他早已為她鋪好的溫柔里,等她成為他唯一的盛世江山,如今,她真的來了。
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扎著一個高馬尾,眼角那顆小小的淚痣,依舊清晰,干凈得像九年前那個,沒有義無反顧,沖過來保護(hù)他的小姑娘,這一點都沒變,只是現(xiàn)在她,變得更加漂亮了。
陸霆的喉結(jié)輕輕滾動著,壓下眼底,幾乎要溢出來的情緒,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每一個字都敲在溫禾心上:“溫禾,你是不是覺得,當(dāng)年那件事,只是一件小事?”
溫禾聽到陸霆這么說,她猛地抬眼,撞進(jìn)他深邃的目光里。
“溫禾,你忘了,我沒忘?!彼纳眢w,往前微微傾身,距離又近了幾分,溫?zé)岬臍庀⒎鬟^她的臉頰,帶著不容錯辨的認(rèn)真:“九年前,東康巷,你放學(xué)路過,看見我被那些混混堵在巷尾,你沒有跑,沒有裝作沒看見,你沖過來,把我護(hù)在身后,你那時候比我還瘦小,卻仰著頭跟那群人對峙,小小的身體里,爆發(fā)出大大的能量?!?/p>
溫禾的瞳孔,驟然一縮,那些被她塵封在記憶最深處的畫面,在這一刻,突然清晰得不像話。
昏暗狹窄的巷子,墻壁上斑駁的青苔,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霉味,幾個流里流氣的流氓,圍著一個單薄的身影,拳打腳踢。
墻角的那個少年,無助的低著頭,一聲不吭,像一頭受傷,卻不肯屈服的小獸。
溫禾想起來那個時候,她淡定的報警,因為從小和父親,學(xué)了泰拳的緣故,那些人對他來說,小菜一碟,對于她來說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
原來過了那么久,他竟然全都記得,原來從那一天起,他就把她,刻進(jìn)了骨血里。
溫禾的鼻尖,微微一酸,說不清是感動,還是震撼,又或是突如其來的心慌。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一次,微不足道的善意,竟然會在一個人的生命里,留下這么重、這么久的痕跡。
“我……”溫禾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一絲顫抖:“陸總,我真的沒想到,你會記的這么久?!?/p>
“溫禾,不止是記。”陸霆的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一寸都不肯移開,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我找了你九年,從A城到S城,從初中到高中,從大學(xué)到畢業(yè),我讓人查過無數(shù)次溫禾,無數(shù)個姓氏相同、名字相同的女孩,沒有一個是你,我以為,我這輩子都找不到你了?!?/p>
陸霆說到這里,聲音微微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和后怕。
那九年里,他無數(shù)次在深夜里驚醒,夢里全是巷口那個,逆光的身影,醒來時,卻只有一片空寂。
他拼命往上爬,拼命把盛世做大做強(qiáng),就是希望有一天,他的名字足夠響亮,他的版圖足夠大,大到她無論在哪,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盛世”兩個字。
大到她,只要想做珠寶設(shè)計,就一定會來到他的面前,命運(yùn)果然沒有辜負(fù)他,溫禾帶著她的設(shè)計稿,帶著她的獎項,帶著她藏了多年的夢想,安安靜靜地站在他面前,來面試他公司一個,最為普通的設(shè)計部助理。
多可笑,多幸運(yùn)。
陸霆伸手,指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臉頰,在距離她皮膚,只有一毫的地方,又硬生生停住,克制地收回,他怕嚇到她。
怕他九年的執(zhí)念,太過沉重,一下子壓垮這個剛回到A城,還帶著忐忑和青澀的女孩。
“溫禾,對不起?!彼鋈坏吐曢_口:“我剛才嚇到你了?!?/p>
溫禾一怔,搖搖頭,聲音依舊輕輕的:“沒有,我只是感到太意外了?!?/p>
她真的太意外了,意外到直到現(xiàn)在,她都還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闊別九年的故鄉(xiāng),夢寐以求的盛世集團(tuán),突如其來的面試,還有……這個找了她九年,如今已是集團(tuán)總裁的少年。
這人生的戲劇性,也莫過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