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啊Y
上周我一個人去看了劉若英的《后來的我們》,電影院離我住的地方兩公里,在一個商場的四樓,電影結(jié)束后是23點(diǎn)35分,這時候的商場外,人已經(jīng)很少了。
馬路上除了散場的人,就只有稀疏的車輛,公交已經(jīng)停運(yùn),我一個人慢悠悠地走回出租屋。
四月底的夜晚天氣特別溫和,天空蒙著一層白霧,朦朧的月光透射下來,天空顯得特別低卻不壓抑,馬路兩旁種滿了行道樹,風(fēng)吹著樹葉沙沙作響,這是一條很安靜的路。
Y啊,你會在什么情況下流淚?你又會為什么而流淚?
我是一個特別容易傷感也特別易哭的人。
就像在這條回去的路上,我回憶起電影里的畫面,望著朦朧的月亮,無聲而痛快地大哭了一場,哭完后我又莫名其妙地笑起來,在這條四下無人的路上顯得有些詭異。
Y,我一直覺得哭是一件特別讓人舒暢的事情,能夠釋放我內(nèi)心過剩的感情,傷感能讓我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和內(nèi)心的渴望。
如果這叫脆弱的話,那Y,我一定是個脆弱不堪的人。
可是,這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那些從來不掉一滴眼淚的人,是強(qiáng)大嗎?還是貧乏?
還有那些對眼淚嗤之以鼻,喜歡嘲笑“矯情”的人,Y啊,我覺得他們像一具空殼,對生活對自己一無所知。
電影散場的時候,我旁邊的男生對他旁邊的女生說:淚點(diǎn)在哪里,你為什么會哭成這樣?我只能悄悄擦一擦臉,看完最后的彩蛋。
我想我流淚的原因從來都不是因為電影的內(nèi)容,而是映照在我內(nèi)心的渴望與遺憾。
我會想到我直至今天蒼白的人生。
想到那飽滿的熱情、熾熱的愛和平靜的陪伴。
想到我從沒真正愛過一個人。
想到父母老去的孤獨(dú),我怎么也無法做到與他們親密的關(guān)系。
想到生命最終的無意義,人生是一場虛妄,而我還在尋求著什么。
所以每次看到電影里的告別場景,不管是離開一個人、離開一個地方、一種奮不顧身、還是一些面對死亡的時刻,配合著背景音樂,我總是會無法抑制地落淚。
但是Y,你知道嗎?我又是一個特別容易快樂的人。
我曾說,真正的快樂不是笑得有多大聲,而是內(nèi)心有多滿足,所以我是一個特別容易滿足的人。
就比如,我會在吃一碗芋圓仙草時感到快樂,在吃一個芒果的時候感到快樂,在喝酸奶的時候感到快樂,這些細(xì)碎而廉價的物質(zhì)享受就能讓我快樂。
可是啊,這些快樂仿佛又因為無人分享而不那么活潑新鮮,這些快樂,因為無人陪伴而容易忘記。
Y啊,你會不會覺得好笑或者驚訝,像我這樣迷戀憂傷的人,抑或只是輕輕一笑?
我常喜歡在深夜讀詩,能夠深深打動我的,都是那些能夠讓我感受到深切的憂傷里還飽含著熱切渴望的話,像是作者對誰的喃喃細(xì)語。
讀到這些話的時候,我也會忍不住流淚。
Y,我內(nèi)心有好多好多渴望,可是我卻又不敢或者不會期待它們實(shí)現(xiàn),就像我渴望熾熱的愛情卻不會期待它恒久不變一樣,我不相信自己,不相信自己可以給出這樣的愛。
Y,你說,我們該如何處理這些求而不得的渴望,任由它們腐爛還是哪怕被破壞也要放手一搏?
我想,不管怎樣,還是得放手一搏的對吧,不管是得不到的遺憾還是被破壞的遺憾,最后時間流過,一切都變?yōu)榛疑傆心敲匆豢?,回憶起來,就想微微一笑?/p>
2018.5.5
公眾號/魚加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