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是2022年5月2日的深夜,身處上海封控小區(qū)中。
為何在這個時間點寫文,因為已經(jīng)睡醒一覺醒來。
好久了,一直沒能在晚上10點前沉睡,尤其是自疫情爆發(fā)以來。
但是今晚卻在傍晚6點的時候就躺上床,然后沉沉睡去,鬧鐘和電話都沒能叫醒我。
原來人在深度睡眠的時候是真的可以排除很多干擾的。
畢竟我的天貓精靈鬧鐘音樂聲音不小,而且會每隔5分鐘播放一次,連播三次,除非中途打斷它。
而今晚,它應(yīng)該放了三遍音樂,在晚上7:55的時候是第一遍,但是加上媽媽的電話,我都沒有任何反應(yīng)。
也許是因為太累了。
這也是疫情以來,睡得最沉的一次吧。
畢竟從早上7點就爬起來,然后洗漱換衣服,隨時等候通知,等到8點的時候再下樓當(dāng)志愿者,也就是世人口中的“大白”。
今天的任務(wù)很重,因為不僅要掃碼核酸,還要分發(fā)物資,補發(fā)抗原。
尤其是在挨家挨戶發(fā)物資時,我和搭檔甚至不再用推車,到達樓層后直接把推車上的物資提下來,快速走過長長的走廊一一放置,因為這樣更快速。
這是一種連廊樓,一層有12家住戶,電梯在中部靠右的位置,整個走廊比較長。
開始我們推著推車坐電梯上樓,然后從左手邊第一家開始逐一發(fā)放,但是那個小推車太難用了,方向很不好控制,走廊又比較窄,一趟下來小心翼翼也免不了磕磕碰碰,效率很低,而我們的防護服是有時間限制的,集體采完核酸后,我們的防護時間很快就要過了,所以必須要高效。
到第三層的時候我們就改變了措施,推車出了電梯口之后,我們就一人手提著兩份物資,分別向兩個方向發(fā)放。
這樣就快速多了,也不再提心吊膽,因為那個推車用起來實在是費勁。
我們寧肯多走一些路多費一些力也不愿意用它了。
期間我們下樓又補充了多次物資,因為一次只能夠發(fā)兩層。
最后發(fā)完物資后,我感覺已經(jīng)快虛脫,因為一直是滿頭大汗,又要不停地跑來跑去,期間又不能喝水,連續(xù)6個小時滴水未沾。
以為可以歇一歇,結(jié)果又有很多住戶反映之前的抗原不夠了,或者是因為不小心打翻管子,或者是棉簽有缺失,或者是少了幾套,或者是試劑盒作廢了幾個。
這些都要一一根據(jù)反饋按數(shù)補充。
我和搭檔又馬不停蹄地從高層往下開始補發(fā),直到最后一戶112結(jié)束。
出來到大廳外面時,感覺終于可以松口氣了。
而這時候我們已經(jīng)累的幾乎站不住,直接坐到了臺階上,要知道我一直以來接受的家教是要舉止得體,這樣不墊任何東西,直接坐下的行為之前幾乎沒有發(fā)生過。
可是當(dāng)時也顧不得那么多了。
所幸今天上海氣溫尚可,我們沒有中暑。
但這樣不到20度的天氣已經(jīng)足夠我們每個人衣服都濕透,而且我防護服里面穿的還是短袖。
在我最后消殺完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居委一位工作人員笑著對我說:“今天天熱哈,衣服都濕透了?!?/p>
那時候我才意識到自己后背傳來涼意,用手摸了摸,衣服像剛剛水洗過一般。
其實今天很涼爽。畢竟氣溫顯示是15~19度左右。
而今天的6個小時,發(fā)放物資只是一部分,不過最費力。
但最耗時的當(dāng)屬采集核酸,開始只有一位醫(yī)護,速度慢了一些,雖然從早上8點就開始做,但是進展比較緩慢。
大概10點左右又來了一位醫(yī)護,根據(jù)原計劃,我負責(zé)第二位的掃碼。
速度開始明顯提升,經(jīng)歷過前幾個有點手忙腳亂之后,掃碼越來越順利,也漸漸有了喘息的時間,畢竟掃碼相對做核酸還是快一些的。
只是期間有點不愉快,因為一位阿姨出來遛狗了。
我們是封控樓棟,按照規(guī)定是需要足不出戶的,前幾次都是醫(yī)護上門單采,今天換成了一層一層的到樓下空地采樣。
所以有人出來遛狗,志愿者都能夠看得到。
阿姨牽了一條黃色小狗出來,跟著排隊做核酸。
后來我們才知道,這位阿姨是24樓的,但是在采到10幾樓時,她就下來了,那時還沒有叫到她的樓層。
總之就是在下面逗留了很長時間,直至所有樓層采完核酸她才回去。
中間有一點比較心酸,因為狗狗。
中間不知什么原因,阿姨將狗牽到了路口,將繩子系在電線桿上便離開了。
那只狗狗一直站著看著阿姨離開的方向,看上去很孤單很無助。
就像是被大人拋下的孩子。
我在掃碼間隙回頭看了下那條狗,它一直沒有轉(zhuǎn)身,一直在注目看著人群的方向,也許里面有那位阿姨吧。
后來阿姨又走回來了,經(jīng)過志愿者勸說,阿姨終于答應(yīng)了回房間,我們心中也松了一口氣,畢竟這樣真的風(fēng)險太大了。
要知道我們小區(qū)幾乎每天都有新增陽性,這樣隨意出門散步也太危險了。
在最后我們消殺完返回樓棟時,一個志愿者感慨回去要馬上洗澡。
我說我要先喝口水,然后洗澡,再吃飯補覺。
她立馬說:“對對,要喝水,真的太渴了,早上出門都沒敢怎么喝水。”
是的,因為我們中途不能去洗手間,很多人在出門前都控制飲水量,就擔(dān)心到時尷尬又沒法處理。
回到家后我第一件事便是擰開水瓶,先灌了幾口,然后洗手,再拿著酒精濕巾將水瓶、手機等等都擦拭了一遍。
做完上面這些小事后,便直接沖到了浴室洗澡,因為心里真的太不舒服了,只想趕緊沖掉滿身的汗?jié)n。
沖完澡便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居委發(fā)的盒飯。
我們志愿者都是義務(wù)勞動,沒有酬勞,但是居委會給每人發(fā)一份盒飯,這樣回家之后就不用做飯了,因為也是實在沒精力做飯了。
吃完再漱漱口,我便直接躺上了床,躺上床的那一刻感覺渾身都放松了,身體每一處到找到了它的位置。
只是腳底很酸疼,睡不著。
等到差不多傍晚6點的時候,腳底的酸麻感才漸漸消退,然后沉沉睡去。
本來打算晚上8點前醒來工作下,結(jié)果睡到了10點多才醒來。
差不多是一個睡眠周期。
然后看到媽媽的未接來電。
給媽媽打回去,她說你沒接電話,我很擔(dān)心你。
我說沒事,就是有點累,沒聽到鬧鈴。
然后就是現(xiàn)在,我睡不著了。
此刻是2022年5月2日02:36
一年前的這夜無眠,一年后的今夜依舊清醒。
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也許是要用這種方式做紀(jì)念。
但愿人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