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車與海南 2006/04/30 老火車2

? ? ? ?11點,列車長在遠處的鐵軌邊向我大呼小叫,我趕緊從卸料車間的殘垣斷壁中跑了出來,看來是沒機會找到小邢說的那塊石碑了,據(jù)說那是40年代初日軍建造石碌鐵礦時立下的一塊基石,上面刻有車站的始建日期。

? ? ????我把自行車奮力抬上最后那節(jié)守車,車廂里已經(jīng)坐了四五個工友。我在靠門的鐵椅上坐下,這里雖然鐵銹重了點但位置相當不錯,沿途的風景看的清清楚楚。看來我跟守車還真有緣份,上一次在葦河林場,也是一條行將消失的鐵路,我跟幾個東北伐木工也坐在守車里,所不同的是那次在零下20多度的環(huán)境里,而眼下車廂內(nèi)卻有著38度的高溫。

? ? ????列車開動了,怒吼了兩聲就一搖一擺地把土黃色機務段甩在了遠方,列車長依在欄桿上向地面人員打著旗語,我替他照了兩張側(cè)身相,這是我上島后第一次用相機。回到座位上,又仔細地端詳起我們的車箱,發(fā)現(xiàn)內(nèi)飾居然是原木做的,又加上所有人都光著膀子,所以象極了一個桑拿房,就差每人手里拿根柳條了。

? ? ????列車長依托窗下的小桌板寫著行車日記,不時和其他乘客交談幾句,當然是用我聽不懂的語言,而我在享受著20米鐵軌帶來的急促踢踏聲,這一段鐵路還沒有來得及改造,還是50年代留下的?,F(xiàn)在回想一下,我此行所做的每件事仿佛都是在為搭上這趟列車而打著伏筆,比方說昨晚進石碌,比方說清早睡醒的那一刻,比方早餐后我又回去躺了會兒,還有一路上要命的陡坡以及在候車室外的一陣懷古,好像一切的一切就是為了等那兩個工友從墻外跨進來,而他們的出現(xiàn)決定了我能趕上這趟開往東方的列車。我當時只是隨口問了一句:“ 師傅,我要去三亞,聽說這兒有火車能去?”,他們回答也是極痛快的:“ 客車早就停了,你是來旅游的吧?現(xiàn)在只開貨車了,而且就到東方,不過你可以去調(diào)度室問問,司機也許會帶上你,應該沒大問題?!?/p>

????????一小時前,這趟車的司機被我在調(diào)度室門口堵了個正著,這家伙年紀不大黑黑瘦瘦的樣子,披了件油污很重的外衣正窩在破沙發(fā)里曬著太陽。聽了我的來意,他起身從屋里拖出條折椅來讓我坐下,看得出他對我的來意并沒太好奇,反倒是對我騎車環(huán)島的想法更有興趣,我掏出煙給各自點上,他直截了當?shù)卣f這兩年來看火車的人挺多的,特別是日本人。

????????雖是初次見面,我們聊得卻很投機,我很快認出了他費老了勁也沒說清楚只能在地上比劃的“邢”字,讓他佩服的不行,我想這是個良好的開端。之后嘛,反正對于火車我什么都不懂,他又什么都懂,而對于自行車旅行他什么都不懂,我又什么都裝懂,我們只需不斷提問回答就可以了。直到他去吃午飯,我倆已經(jīng)在鐵軌旁留下大量煙屁,小邢臨走時答應我去搞定車長,保證上車不會有任何問題,看著他跨過幾道鐵軌往車頭一溜小跑而去,我有點佩服這個有點佩服我的同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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