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老師聽到這些話語,她的語氣開始嚴厲,不斷地對我重復你和別人是平等的,萬物皆平等。不斷地重復,而我重復著我和別人不平等,我沒資格活。
我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想死,我不明白為什么不能死。第一次磨盤出現(xiàn),它的身上不滿了陳舊垃圾,厚厚的一層,蒼蠅圍繞。在一個洞穴里,從洞穴頂上垂下一根細細的鋼柱子,插在磨盤中心,使磨盤懸在半空中。我仰著頭看它,巨大的形態(tài),骯臟的表面,而且是逆時針地轉(zhuǎn)動,一切都使它看起來很糟糕。老師說先想辦法和它相同的高度,我選擇了爬垂下來的一根細繩子,雖然艱難,最后還是爬上去并且站在了磨盤上。要清理磨盤上的垃圾,首先用手把一些塑料袋摘除,剩下的污垢用鐵絲剌,差不多了就用水沖洗干凈。完成任務!老師問:它疼嗎?我愣了一下,誰知道它疼不疼。試著問磨盤:你疼嗎?沉默的它在表達著疼痛。老師又問:他疼怎么辦?我又楞了,這個問題太簡單了,疼就疼著,結(jié)痂就沒事了。老師來了三個字:你真狠!空氣凝結(jié),淚水從緊閉的眼簾滑落……..
黃老師讓重新清洗骯臟的磨盤,要用不傷害磨盤的方式重新來過。有些為難,要用什么方式呢?思考著,懷疑著是否真的有這種方法。找到了!首先把磨盤浸泡,既然懸空,就噴灑式的滋潤磨盤,一天一夜的時間夠了吧。接下來用掃把輕輕掃掉厚厚的污垢,剛開始污垢很硬,似乎浸泡并沒有用,經(jīng)過等待,污垢可以清除,甚至磨盤側(cè)面的污垢經(jīng)過小鏟子的敲打,像硬殼一樣全部的脫落了。然后用抹布擦拭褶皺里的灰塵,最后來一次大徹底的沖洗,磨盤煥然一新!可它還是逆時針轉(zhuǎn)動,朝著死亡的方向………..
“你為什么要逆時針轉(zhuǎn)呢?”“可以停下來嗎?”它不回答,我要想盡一切辦法讓它停下來!分別試了三個方法:1.和它談心,聊天。2.抱著它,淚水滴在了磨盤上,本來期望我的溫度能感化它,卻又失敗告終。3.跟著它跑,似乎它并不想讓我碰它,轉(zhuǎn)的飛快,我也開始圍著它快跑,被帶倒在地,我無計可施。黃老師讓我繼續(xù)和它溝通:“你為什么不想讓我碰你呢?” “我太臟”這是它的回答。“為什么要向左轉(zhuǎn)呢?你想死嗎?”它繼續(xù)轉(zhuǎn)著,沉默地給出肯定的答案。“你想讓我死嗎?”答案不言而喻,老師給出指示,告訴它“我不想死,我想活!” “由不得你!”幽暗的房間回蕩著這句話,似乎從磨盤體中發(fā)出,幾乎是我喊出想活時,這四個字立馬傳入耳邊。由不得你,由不得我……在發(fā)呆的時刻,老師的指示又來了:大聲喊出我不想死!我想活!如此的簡單……..當時的我因為害怕,后退到墻壁那里,離磨盤最遠的方向,背對著磨盤,蜷縮地趴在墻上。
當黃老師又一次發(fā)出那個指示:我不想死,我想活!寫在這里,我已經(jīng)停頓了五分鐘,盯著屏幕深呼吸還有抑制淚水。因為我沒有喊出這句話,那時的我掩面崩潰泣不成聲,喉嚨那里哽咽的很痛,喊不出來,似乎在抗拒活著,不愿撒謊,吐不出一個字,失聲地哭泣,失聲地問“為什么活著?我不想活”兩分鐘的時間卻那么漫長,死亡的念頭強烈到令我害怕,而多年以來卻渾然不知。震撼到內(nèi)心深處,也清晰地認識到自己。
期間放棄了很多次,磨盤停不下來,我就把它敲碎,鮮血淋漓。背負的東西太重,父母不愿意幫,選擇蜷縮在重物之下。磨盤停不下來,就坐在地上任由它朝著死亡轉(zhuǎn)動。黃老師一旦發(fā)現(xiàn)我放棄,就立馬制止,并嚴厲地讓我站起來。雖然很艱難,但有黃老師陪著,而且這并不意味著我不堅強,因為它太難了。獨自面對死亡的召喚,獨自在黑暗中行走,獨自在夢魘里掙扎………黃老師說我并不是獨自一個人,只要我尋求幫助,即使沒有人也不要放棄尋求幫助。因為獨自扛著真的很累。
從咨詢室出來,鏡子里的眼睛哭紅了,有些澀痛??嬷宦纷?,竟然看到了彩虹!奇跡呈現(xiàn),恩典降臨。那一小截彩虹掛在湛藍的天空,隱隱約約顯示出它的美麗,左邊是連片的烏云,右邊是雪白的云朵,其他人好像沒有注意到它的存在。我仰著頭驚嘆,陰郁的心情立馬被洗凈了。記起這次咨詢開端,黃老師問我以后想做什么。我回答已在心中很久的答案,想開一家小公司,和幾個小伙伴一起打拼。那時沉重的我認為這個愿望很難實現(xiàn),因為未來遙遙無期,而當下泥沼重重。也許你認為我接下來要寫現(xiàn)在認為未來光明一片,可惜不是,仍然感覺前途渺茫,可我學會了接納,接納不完美的自己,接納向死的自己。
向死而生,從死亡爬過來的,應該會感覺生的輕松吧?斯派克說要把發(fā)生的所有事情當做恩典,一切的苦難只為造就更好的自己。是這樣的,雖然有時太苦難以下咽,但感恩這個世界讓我經(jīng)歷這些。我和別人是平等的,得承認別人同樣背負著苦難前行,也要承認別人也是通過幫助走到現(xiàn)在,不要為尋求幫助而感到羞愧,也不要為活著感到愧疚。
以上,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