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還是第一次從正門進入小月家。

　　早在阿無撒嬌請求季先生帶他們進入虞府的時候，大牛就從胡思亂想中清醒了過來，看著車輛正緩緩駛向大門前，他不由得有些緊張了起來。

　　車窗搖下，季先生對著門衛(wèi)說明了來意，隨后經(jīng)過對方的確認后便給予了放行。

　　看著車輛緩緩駛過小月家的大門，大牛的心情卻突然間又平靜了下來——之前他費盡心思也難以進入的地方，在他一個偶遇下，就這么輕松地進去了，這讓他一時間充滿了感慨。

　　大牛不由得又想到了他與小月的未來——誠然，他與小月一個在地一個在天，按理說是不應(yīng)該有任何的交集也不用期待會有什么結(jié)果，然而緣分使然，本該一輩子沒有交集的兩人就這么在某一天因一個飛盤而相識，甚至還發(fā)展出了一些情意，那么現(xiàn)在再說“不應(yīng)該”也沒用了，小月的未來早已有了大牛的身影，并不是全然無法期待的，只不過大牛在這個未來里處于一個什么身份，暫時還并不明朗罷了。

　　想到這里，大牛對于未來突然有了一絲信心，既然未來尚未確定，那么一切都還是有可能的。

　　懷著這樣的心情，大牛跟著季先生還有阿無一起，慢慢步入了虞府的會客廳。

　　等了片刻，虞家主才姍姍來遲，一邊說著“抱歉，久等”，一邊招呼傭人為季先生上茶。

　　大牛和阿無自然也沾了季先生的光，被傭人恭敬地上了一杯茶。

　　阿無點頭道謝，而大牛卻盯著虞家主愣愣地出神，隨后在阿無的一個小動作下，才慢慢地回過神來。

　　大?？粗贿h處的虞家主——也就是小月的父親，剛平靜下去的心情又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這可是小月的父親啊，說不定就是我未來老丈人了，可不能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大牛如是想著，隨后便強行打起精神，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也是難為大牛了，從小的凄苦生活，早已讓他失去了主動微笑的能力，甚至于在遇到小月之前，他都基本上沒有笑過，遇到小月之后，他才慢慢地在小月甜美的笑容影響下，漸漸地開始露出笑臉，但那也只是被動的笑，讓他主動微笑還是有些難做到的，不過好在虞家主并沒有關(guān)注大牛這邊，只是對著季先生繼續(xù)說道：“季兄，多日不見，別來無恙?！?/p>

　　季先生回應(yīng)道：“有勞虞家主掛念了?！?/p>

　　“誒，你我兩家世代交好，就別以‘家主’稱呼我了，顯得生分?！庇菁抑鲾[擺手說道。

　　“好的，虞兄?！奔鞠壬c點頭應(yīng)道。

　　虞家主端起茶杯小酌了一口，隨后開口問道：“不知季兄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季先生剛想端起茶杯喝一口，聞言立馬又將茶杯放下，回應(yīng)道：“是這樣的，我這次過來，是要做一回‘月老’，為一個年輕人說媒?！?/p>

　　“哦？為何人說媒？”虞家主若有所思地回應(yīng)了一句。

　　“是為……”

　　“為我說媒！”

　　季先生剛開口，就被大牛打斷了，只見大牛按耐不住站起身來搶著回答了一句，隨后便又臉紅紅的低頭坐了下去。

　　有些詫異的扭頭看著大牛，季先生剛想說點什么，就聽主位上的虞家主饒有興致地說道：“哦？你是何人？”

　　“我，我……”大牛聞言吶吶了片刻，隨后咬咬牙，站起身來向前兩步，頂著虞家主的目光說道，“我是季叔的遠房親戚！”

　　說完，大牛俯身鞠了一躬，同時嘴里說道：“虞伯父您好，冒昧前來，還望您見諒！”

　　大牛低著頭的同時，又悄悄地向著季先生的方向稍微側(cè)了側(cè)頭，沖著對方眨眨眼。

　　虞家主聽著大牛的話，看著對方躬下的身子，擺擺手說道：“你先起來。”

　　隨后，虞家主又轉(zhuǎn)頭看著季先生，開口問道：“這年輕人是你遠親嗎？”

　　“呃，故人之子?！奔鞠壬犞菁抑鞯膯栐?，對方雖然并沒有多說什么，但那口中語氣，卻似乎透露出對大牛魯莽行為的不滿，此時的問話，其中也多少含有些許怪罪之意，當下，季先生只好找補式的回應(yīng)了一句。

　　隨后，季先生余光瞟到仍在兀自沖著他不斷眨眼的大牛，對方的眼睛都快抽筋了，季先生無奈地嘆口氣，又補充說道：“姑且也沾點親?！?/p>

　　“哦?！庇菁抑髦皇堑鼗亓艘粋€字，便不再言語。

　　氣氛突然有些凝滯，良久，在眾人都感覺有些不適的時候，虞家主又突然開口，看著仍舊躬身低頭的大牛說道：“你怎么還站在這里，先回去坐下吧?！?/p>

　　大牛聞言松了一口氣，趕忙又退回椅子上坐下，這番“修羅場”，讓他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濕了，此刻門外涼風吹來，讓他的身體忍不住顫抖了兩下，隨即他便咬牙握拳，強自恢復(fù)了鎮(zhèn)定。

　　“你剛才說到哪了？”虞家主看著季先生問道。

　　“哦，我說我來說媒?！奔鞠壬貞?yīng)道。

　　“嗯……就是這個年輕人嗎？”虞家主目光重又落在大牛身上，上下檢視著說道。

　　“呃……嗯。”季先生也回頭看了大牛一眼，見到對方強裝鎮(zhèn)定的模樣，內(nèi)心一番考量，隨后緩緩點了點頭。

　　在季先生的想法里，此刻直接點明說媒的對象另有其人并不是明智的選擇，其中有這么幾點考量在內(nèi)：首先，如果講明實情，便會證明大牛在撒謊，連帶著之前他認同對方是“遠親”的謊言也會被揭穿，虞家主必然會大發(fā)雷霆，這次的會面只能無果而終；其次，他實際上還沒有想好，關(guān)于“退婚重續(xù)”這件有些麻煩的事情，到底應(yīng)該怎么開口說比較好；最后，他只是讓大牛暫時“頂替”一下，同時正好借此來試試虞家主的態(tài)度，探探對方的口風之后再做決定。

　　“哦?！钡玫郊鞠壬隙ù饛?fù)的虞家主，又看了大牛幾眼，隨后緩緩點了點頭，問道，“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

　　大牛聞言急忙開口回道：“13歲，差半年14歲?！?/p>

　　“嗯？”

　　“咦？”

　　“哦？”

　　三聲不同程度的驚訝聲響起，讓大牛不由得一怔，思考自己哪里說錯了。

　　“你才13歲？”虞家主率先開口，替眾人將這份疑惑表達了出來。

　　“呃……是的?！贝笈蠐项^，有些不好意思地回應(yīng)道。

　　“看不出來啊，小小年紀，就有如此體魄，將來是要加入‘聯(lián)合軍隊’吧……倒也算是個人才?！庇菁抑鼽c了點頭緩緩說道。

　　聽著虞家主的口風改變，季先生暗道一聲“不妙”，他原本只是想借著大牛來引出“聯(lián)姻”的話題，然后趁機打探對方的想法，結(jié)果不料弄巧成拙，讓對方有些認可了大牛，似乎要便宜大牛這小子了，不過事情還沒有定性之前，他還是可以從中摻和一腳的。

　　當下季先生便開口說道：“‘聯(lián)合軍隊’要求很高的，從‘聯(lián)合軍?！厴I(yè)的學員都不一定能加入進去，而大牛他只是長得壯，不一定能入伍的。”

　　“話是這么說沒錯，但他已經(jīng)比大多數(shù)人贏在起跑線上了……”虞家主目光從季先生那里又轉(zhuǎn)回到大牛身上，突然又開口問道，“對了，你叫大牛？有點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里聽過……”

　　“對……我是大牛?！贝笈２恢烙菁抑髟谙胧裁?，還是老實地開口回應(yīng)道。

　　“嗯……大牛，聽起來就是個很有力量的人，看來人如其名吶……”虞家主點了點頭，看著大牛認真地說道，“‘聯(lián)合軍隊’的確不好進，但是我很看好你，只要你能繼續(xù)努力別懈怠，不敢說百分之百，起碼是有很大的機會可以加入的，就看你能不能堅持下去了……”

　　大牛感受著虞家主欣賞的目光，內(nèi)心有些激動，當下想也不想地直接開口回應(yīng)道：“能，當然能，太能了！”

　　虞家主聽著大牛的回答，不由得失笑一聲，隨即又收起笑臉，沖著季先生點了點頭，然后有些不容置疑地說道：“既然是為大牛說媒，那怎么能只有大牛一個人，我的寶貝女兒也應(yīng)該出席的，諸位稍等片刻，小女馬上就到。”

　　說罷，虞家主對著一旁擺擺手，當下便有一名傭人退出了會客廳，前去請小月過來。

　　季先生看著離去的傭人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他的思緒已經(jīng)有些被打亂了，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傭人帶領(lǐng)著一位少女前來。

　　而一旁的大牛，在看到外面的倩麗身影后，不自覺地睜大了眼睛，怔怔地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