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一起的當年,他20,我19,我是情竇初開的年紀。高三的感情,想熱烈都熱烈不起來,那么多的課程和那么大的壓力。所謂的約會也僅限于周末一起去書店買理綜和語數(shù)英的預測卷,再吃一頓午飯。那時候覺得來自戀愛的幸福真的很簡單,能量也巨大。一個星期一次單獨見面就可以讓我一周的學習都充滿力量。
高考聽分的時候,他終于不負高考不負卿,以623的高分去了川大,我以490的“高分”留在省內(nèi)二流大學讀二本(490對我來說,真的已經(jīng)是超常發(fā)揮了,模考的時候還考了298)。于是高考結(jié)束那天他的誓言:我們不會分開,第一次在報志愿的時候違約了。我知道這都是必經(jīng)的過程,我早已做好準備,甚至冷靜的問他:要不我們就這樣吧,人家都說畢業(yè)季分手季,反正以后都不會有結(jié)果。他很生氣地駁回了我不成熟且不負責的話語,那時心里又酸又疼。我還是想得過且過,珍惜當下。
上了大學,和一般異地戀不一樣的我們是這樣戀愛的:沒有煲過一次電話粥,沒有通一次視頻,甚至語音消息都不超過十次,每天例行公事一般的:早安!晚安!下課了吧!吃飯了嗎?睡覺吧!就這樣依舊覺得甜蜜地度過了大一上學年。
大一下學年開始后,因為他不甘就讀本專業(yè),打算轉(zhuǎn)專業(yè)而忙于到處詢問,就這么忙到和我的對話直接降到:早安!與晚安!連續(xù)一兩月的冷對話,讓我越來越敏感,就是那時開始,我知道了原來眼淚真的很不值錢,而且眼淚可以流的這么順暢且流不干。明明認真聽著課的,一想到那個名字,眼淚一下子就掉出來了,毫無預兆,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個愛哭的人,所以我一度懷疑自己在作秀,那么想給誰看?我不知道,反正只有自己看見了。
我受不了每天這么做作的自己,每天“假裝”流淚的自己,于是我跟初戀第一次正式提出了:我們就這樣吧!反正你也不在乎我。多次交談后,他說:既然是你想要的,那么就成全你。
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他違背了我們不分開的諾言,違背了我們要堅持異地四年的諾言,違背了要娶我的諾言。我?guī)退`背的,因為他一個人做不到。那些許下的承諾:什么我不讀書他也會和我在一起,什么要和我有屬于我們倆的孩子,什么只娶我的話語,呵!這些幼稚可笑的諾言,終究成了一把把利刃,刺進了我20歲的心臟。
就這樣,我們有預謀又草草的結(jié)束了1年半的戀情,他就這么成了我的青春,絢麗又短暫。因為他的出現(xiàn),我整個高中時代的一切都模糊得成了他一個人的背景。
然后各自安好,直到今天。
今天我去見他了,時隔三年。我以為我見到他會無比心動,我以為見到他會無比心痛;猜想他還是不是三年前那個模樣,或者已面目全非;想過他見到我會不會欣喜,或者會悲傷嗎;他會不會認不出我了,或者我會認不出他嗎;我在他眼里是成熟了,還是更一無是處了呢……
關(guān)于這次見面,我有很多很多問號??
終于我使盡渾身解數(shù),化了一個自以為還不錯的妝(為了遮蓋痘痘,涂了厚厚的遮暇),挑選了一套剛買的白色衛(wèi)衣?lián)遗鋾r下流行的闊腿牛仔褲,然后就滿載著忐忑踏上相遇的道路。時而心慌,時而心靜,我一路在想:我為什么要去見他?我去見他要不要和別人說?見了他要提從前嗎?我要跟他說我現(xiàn)在的戀情嗎?我要問他感情問題嗎?要不要問他家人來找話題?我要跟他談論未來嗎?……
于是我這么回答自己:我去見他是因為我以為一輩子不會再見了,有這么一個機會去見一下老同學又有什么關(guān)系;我為什么要告訴別人,反正我也沒想怎樣,說了反而是錯;提從前干嘛,想回去嗎?-不想;人家沒問為什么要說,而且說了肯定就聊不下去了;為什么要問他,我不想知道他的戀情;問家里人,你是想嫁給他?-不想;都多大人了談論什么未來……
就這樣,我把問題一個個的否決了,(這是否能說明,我也在慢慢長大?)我想,見面之后,如果沉默,又有何不可呢?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終于我們還是見面了,我十分心慌和緊張地下了地鐵,走了十多步,就來到他身邊。他帶著口罩,其實我沒看清楚他,就直接打了招呼,也許“熟人”都這樣吧。
他,似乎變胖了,不知是因壓力太大,還是其他原因?原來也還勻稱的身體,現(xiàn)在有了一個凸現(xiàn)的小肚子。不過手掌還是那么小,依舊比我的還?。ㄎ耶斎皇峭悼吹模?。他的穿衣風格我真不敢恭維啊,葉黃色的T恤和藍色的外套,唉~。他似乎比我記憶中的要矮一點。
我有些底氣不足地啞聲說:嗨~
他:嗨嘍!
我:你還記得去某某學院的路嗎?(因為他高三曾在那所學校待過幾月)
他:可能記不得了。
我:嗯。
他:走吧!
于是一路無語,我們?nèi)プ罱卉囌镜攘艘粋€多小時,車還沒來。后面我直接放棄,打車去了目的地。(我想:他還是沒變啊,還是那么節(jié)約。不!或者他不想乘坐其他交通工具呢!)這一個小時里,我就偶爾問問他報名競爭情況,其他并沒有多余的話。
我有些心慌。我想:這應該不是愛情,一個普通男孩和一個普通女孩單獨見面應該都會心慌的,并不能說明什么。我發(fā)現(xiàn)我沒有了心動,沒有一見到他就想牽起他的手的沖動,沒有想拉他衣角的想法,甚至走路都不想有“不小心的”接觸。也沒有尷尬,我只是不知道要同他說什么合適,我不再了解他,甚至我已經(jīng)不想了解他了。當然,我也不怎么與他對視,我也沒怎么認真看過他。
一頓飯之后,我們在小旅館里聊著大學宿舍的一些瑣事。當然基本都是我在說,就這么說了兩個小時,相安無事,最后我便乘車回家了。
記憶中的那個人,站在我的面前,終究不是那個他了。之前的他、20歲的他、作為我初戀的他、稚嫩的他、會肯定要與我一輩子的他,與現(xiàn)在的他終究不是一個人(?_?)。正如我很難理解為什么高中的那些朋友,他們中學的戀情,在高中畢業(yè)結(jié)束,又在大學畢業(yè)重啟。我做不到,做不到無視這三年的時光,我不能帶著美顏濾鏡假裝他還是四年前的他,我還是四年前的我。
隨時間的流動,我們各自朝著命運安排的軌道走,各奔東西,時間是回不去的,我們也難以再聚合。和當初他一直反感“生命中的過客”一說相斥,我們成了彼此生命中的過客!
命運就是這么神奇:他畢業(yè)來了我大學的城市,我畢業(yè)要去他大學的城市。這不是錯過,這本身就不合適。
但愿未來,我們都會成為更好的自己?。?!但愿未來,我們都能有一個好的人生?。?!但愿未來,我們都能有一個更好的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