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25

第二十七章 5 夜襲營地

丁健往前走了一步。

“我是外科醫(yī)生?!彼f,指了指王剛,“他是骨科醫(yī)生。”

經(jīng)理如釋重負(fù)地松了口氣,請丁健、王剛幫忙治療,并承諾將會和公司商量給兩人相應(yīng)的補償。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餐廳的角落變成了臨時診所。王剛處理脫臼的司機——手法很利落,讓司機躺下,固定住肩膀,然后猛地一推一扭,咔噠一聲,關(guān)節(jié)復(fù)位。司機慘叫了一聲,然后活動了一下肩膀,發(fā)現(xiàn)能動了,露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反復(fù)說著感謝的話。

之后王剛和丁健一起處理那個骨折的丈夫。王剛讓丁健幫忙按住病人的腿,自己蹲下來,仔細(xì)檢查傷處。皮膚沒有破,骨頭沒有刺出來,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閉合性骨折。”他說,“需要復(fù)位和固定?!?/p>

他從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個卷軸樣的東西,打開,里面是一套簡易的急救工具——剪刀、鑷子、繃帶、夾板,還有幾支止痛針。

“你們軍醫(yī)都自帶設(shè)備?”丁健問。

“習(xí)慣了?!蓖鮿傤^也不抬,給病人打了一針止痛,然后開始復(fù)位。他的動作很穩(wěn),很慢,每一次用力都精準(zhǔn)地控制著方向。病人的臉扭曲成一團,死死咬著牙,但沒有叫出聲。

幾分鐘后,復(fù)位完成。王剛用夾板和繃帶把傷腿固定好,站起來,擦了擦額頭的汗。

“好了?!彼f,“到了內(nèi)羅畢再去醫(yī)院拍個片,打個石膏。這段時間別著地?!?/p>

病人的妻子握住他的手,用略帶口音的英語不停地說謝謝。王剛搖搖頭,說沒事。

忙完的時候,已經(jīng)下午三點多了。

約瑟夫一直在旁邊等著。

等王剛和丁健處理完傷者,他走過來,臉上帶著歉意:“今天耽誤了太多時間。如果你們還想去看遷徙,我們現(xiàn)在出發(fā),還能趕上一會兒。”

四個人對視一眼。

“去、快?!绷謺哉f,“我們要把失去的時間追回來?!?/p>

車子再次駛出營地。因為其他游客已經(jīng)出去了,所以現(xiàn)在只有他們一輛車駛出營地,約瑟夫開得格外小心,眼睛一直掃視著四周,任何風(fēng)吹草動都會讓他減速。

河邊不算太遠(yuǎn),二十分鐘就到了。約瑟夫把車停在一片開闊地,指了指前面:“馬拉河。就是這里?!?/p>

河面比他們想象的要寬,大概五六十米,水流不算急,但渾濁的黃褐色讓人看不清深淺。對岸是坦桑尼亞的塞倫蓋蒂,看起來和這邊沒什么區(qū)別,同樣是草原,同樣是金合歡樹,同樣是望不到邊的天空。

但河里沒有角馬。

河岸上也沒有。

只有幾只斑馬在遠(yuǎn)處徘徊,繞著河邊走來走去,不時停下來,仰頭嘶鳴一聲,聲音在空曠的草原上顯得格外孤獨。

“它們不敢過河?!奔s瑟夫說,聲音低沉,“大部隊已經(jīng)過去了,它們是掉隊的。沒有同伴,沒有領(lǐng)頭的,它們不敢下河。”

林曉看著那幾只斑馬,心里有什么東西被觸動了。

有一只特別小,看起來只有幾個月大。它跟在兩只成年斑馬后面,一次次走到河邊,又一次次被拉回來。它的叫聲很細(xì),很尖,像在喊媽媽。

“那些小的是被父母丟失的?!奔s瑟夫說,“或者父母已經(jīng)死在河里了。鱷魚,獅子,鬣狗……這條河每年要帶走幾萬條命。”

幾只角馬也在不遠(yuǎn)處徘徊。它們更膽小,離河邊遠(yuǎn)遠(yuǎn)的,只敢在灌木叢邊轉(zhuǎn)圈。有一只停下來,抬起頭,朝河對岸的方向望了很久,然后低下頭,慢慢走開了。

“它們只能等?!奔s瑟夫說,“等明天,或者后天,下一批遷徙的隊伍過來。到時候它們會跟著一起過河。如果等不到……”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等不到”后面是什么。

太陽開始西斜,河面泛起金色的光。那幾只小斑馬還在徘徊,叫聲越來越弱,越來越絕望。

“回去吧?!倍〗≥p聲說。

約瑟夫點點頭,發(fā)動車子。

晚餐很豐盛。

烤羊肉、燉牛肉、蔬菜沙拉、各種面包和甜點,比中午那頓還豐盛。經(jīng)理又開了幾瓶紅酒,這一回不是“壓驚”,是“賠罪”。餐廳里坐滿了人——除了他們四個,還有那三個年輕女孩、白人老頭、中年夫婦(丈夫不在,被送到房間休息了),還有幾個昨天到的游客。

大家都很安靜。偶爾有人交談幾句,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么。

吃完飯,天已經(jīng)徹底黑了。營地邊緣亮起幾盞高瓦數(shù)的探照燈,把周圍照得如同白晝。幾個高點都有持槍的守衛(wèi),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像黑色的雕塑。

“出去走走?”丁健問吳薇。

吳薇看了一眼林曉。

“去吧去吧。”林曉擺擺手,“我和王剛回去休息?!?/p>

一個持槍的警衛(wèi)陪他們走出餐廳區(qū)域。他穿著墨綠色的制服,手里端著一把老式的AK,走在前面,時不時用對講機說幾句什么。

營地里很安靜。帳篷和石頭房子錯落分布在金合歡樹林間,每間門口都亮著一盞小燈,在地上投下柔和的光圈。遠(yuǎn)處偶爾傳來幾聲動物的叫聲,分不清是鬣狗還是獅子。

“像另一個世界?!眳寝陛p聲說。

“嗯。”丁健握著她的手,“早上的事,現(xiàn)在想起來像做夢一樣?!?/p>

他們走到帳篷區(qū)的時候,迎面遇上一家三口——正是下午那個骨折的白人的妻子和孩子。妻子三十多歲,金發(fā),臉上還帶著疲憊,小男孩七八歲的樣子,看樣子擺脫了上午的陰霾、恢復(fù)了活力,在他媽媽身邊跑來跑去。

“嘿!”女人看見他們,主動打招呼,“你們是今天幫忙的醫(yī)生對吧?”

丁健點頭:“你先生還好嗎?”

“好多了?!迸苏f,“他吃完止痛藥睡著了,多謝你們的治療!真的謝謝你們?!?/p>

吳薇看著那些帳篷,隨口問:“你們住帳篷?”

“對?!迸苏f,“豪華帳篷,很舒服的。你們要參觀一下嗎?”

丁健看了吳薇一眼。吳薇點點頭。

“好啊?!?/p>

女人領(lǐng)著他們朝最近的一頂帳篷走去。那是一頂巨大的白色帆布帳篷,底座是木質(zhì)的平臺,門前鋪著一小塊地毯,旁邊擺著兩把躺椅。帳篷的帆布被燈光映得微微透明,能隱約看見里面的輪廓。

“這是我們住的……”女人推開門,正要往里走。

“砰——”

槍聲。

很近。

就在營地門口。

女人尖叫起來,小男孩嚇的抱住她的腿。丁健猛地轉(zhuǎn)身看見門口的警衛(wèi)倒在地上,黑暗中看不見傷口,只看見他抽搐的身體,隱約從他身下慢慢流出一灘黑色。

“砰——砰——砰——”

更多的槍聲響起。這一次是從營地高處的瞭望臺傳來的,守衛(wèi)在還擊。子彈劃破夜空的聲音尖銳刺耳,夾雜著聽不懂的喊叫聲。

來不及告別。

丁健一把抓住吳薇的手,拼盡全力朝他們的房間跑去。

身后,槍聲越來越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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