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繼續(xù)說清代學(xué)者何栻（1816-1872）的東坡詩句集聯(lián)。今天看下面這一副：
東海桑田真旦暮，北山猿鶴漫移文。
? ? 這一副“東海桑田真旦暮，北山猿鶴漫移文”。大意是：
? ?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滄海桑田不過是早晚間的事。以此觀之，個人的窮達(dá)榮辱、成敗得失，也不過浮云神馬、轉(zhuǎn)瞬即逝，又有什么值得憂慮計較的呢？
? ? 既然如此，那我該如何是好呢？范仲淹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正說到我心坎里了。不管是高居廟堂、鮮衣駿馬，還是遁跡山野、短褐竹枝，任隨他天意命運(yùn)如何，我都天真快樂、依然故我，真實(shí)地做我自己吧。
? ? 接下來，我們分別看一下這兩句的出處。
? ? 先看下聯(lián)“北山猿鶴漫移文”。這一句出自先生的七律《夜直秘閣呈王敏甫》，原詩如下：
? ?蓬瀛宮闕隔埃氛，帝樂天香似許聞。
? ?瓦弄寒暉鴛臥月，樓生晴靄鳳盤云。
? ?共誰交臂論今古，只有閑心對此君。
? ?大隱本來無境界，北山猿鶴漫移文。
? ? 這首詩寫于宋神宗熙寧三年（1070年），先生時年35歲，在京城史館中研究學(xué)習(xí)。王敏甫名王仲修，熙寧三年進(jìn)士，其父王珪官至宰相。
? ? 宋代在京城設(shè)有昭文館、集賢館、史館，合稱“三館”，專門招致優(yōu)秀青年厚意培養(yǎng)，以期大用。這里書籍資料豐富，有碩學(xué)大儒悉心輔導(dǎo)、有海內(nèi)俊秀切磋探討，同時也有義務(wù)參政議政、建言獻(xiàn)策，學(xué)習(xí)與實(shí)踐相統(tǒng)一，特別有助于培養(yǎng)總覽全局、慮及長遠(yuǎn)的為政眼光。其性質(zhì)類似于明清的翰林院，以及今天的中央政策研究機(jī)構(gòu)。中國古代治理能力的先進(jìn)，由此也可見一斑。
? ? 要說這首詩嘛，除了最后一句，其他幾句均平淡無奇。全詩大意是這樣的：
? ? 現(xiàn)在我來到首都工作生活，天子所居雖然仍高不可攀，但總歸是離得很近了。那里仙樂流播、天香四溢，我似乎已經(jīng)能聽到、聞到了。今晚在史館值班，遠(yuǎn)望皇宮，但見巍峨的鳳凰樓矗立在晴云之下，精致的鴛鴦瓦靜臥于月色之中。長夜漫漫、孤身一人，讀書作文之余，也不妨喝上幾口酒，消消愁、解解悶吧。古人云，大隱于朝，小隱于野。我這個人呀，不戚戚于貧賤，不汲汲于富貴，不管是在朝廷還是在山林，都是那個坦誠敞亮、悲天憫人的蘇東坡呀。
? ? 最后一句“北山猿鶴漫移文”，出于下面的典故：
? ? 南朝文學(xué)家孔稚珪（447-501）寫過一篇《北山移文》，全文詼諧尖刻，譏諷調(diào)侃，嘲笑那些沽名釣譽(yù)、假裝隱居的冒牌隱士，只要朝廷許諾的官職達(dá)到期望，馬上就拋下山林，去享受榮華富貴了。文中有兩句說“蕙帳空兮夜鶴怨，山人去兮曉猨驚”，意思是：野鶴和山猿都很納悶，這個朝夕相處的老伙計怎么忽然就不不見了呢？噢——！原來人家身在山林心在朝，在這里不過是欺騙我們幾天感情而已。
? ? 后人常講的“終南捷徑”，也和這個差不多。
? ? 而東坡先生這里說“北山猿鶴漫移文”，則是反其意而用之。這里的“漫”，有點(diǎn)“信口亂說”的意思。我們平日里常見的“漫畫”，本意也是“信筆亂畫”。這一句的意思是：
? ? 不管是在朝廷做大官，還是在山林做隱士，只要我不圖個人名利，這兩者也沒什么本質(zhì)區(qū)別呀。再說了，如果能得高位、擔(dān)重任，我還能為國家、為人民做更大貢獻(xiàn)呢？山猿野鶴，你不忍拋棄，難道您就忍心拋棄天下蒼生？此等山林小隱，又何足稱道哉？
? ? 好了，下聯(lián)的出處就聊到這里。我們接著看上聯(lián)“東海桑田真旦暮”。
? ? 這一句出自先生的七言古詩《和蔡景繁海州石室》，原詩如下。
? ?芙蓉仙人舊游處，蒼藤翠壁初無路。1
? ?戲?qū)⑻液斯S泥，石間散擲如風(fēng)雨。
? ?坐令空山出錦繡，倚天照?；o數(shù)。
? ?花間石室可容車，流蘇寶蓋窺靈宇。
? ?何年霹靂起神物，玉棺飛出王喬墓。
? ?當(dāng)時醉臥動千日，至今石縫余糟醑xǔ。
? ?仙人一去五十年，花老室空誰作主。
? ?手植數(shù)松今偃蓋，蒼髯白甲低瓊戶。8
? ?我來取酒酹先生，后車仍載胡琴女。9
? ?一聲冰鐵散巖谷，海為瀾翻松為舞。10
? ?爾來心賞復(fù)何人，持節(jié)中郎醉無伍。11
? ?獨(dú)臨斷岸呼日出，紅波碧巘相吞吐。
? ?徑尋我語覓余聲，拄杖彭鏗叩銅鼓。13
? ?長篇小字遠(yuǎn)相寄，一唱三嘆神凄楚。14
? ?江風(fēng)海雨入牙頰，似聽石室胡琴語。
? ?我今老病不出門，海山巖洞知何許。
? ?門外桃花自開落，床頭酒甕生塵土。
? ?前年開閣放柳枝，今年洗心歸佛祖。
? ?夢中舊事時一笑，坐覺俯仰成今古。
? ?愿君不用刻此詩，東海桑田真旦暮。20
? ? 這首詩作于宋神宗元豐六年（1083年），先生時年48歲，在黃州謫居已有三年。此詩網(wǎng)上未見詳解，這里稍微細(xì)說一下。
? ? 先說題目“和蔡景繁海州石室”。這位蔡景繁先生，我們剛在《書房對聯(lián)閑話：素琴濁酒容一榻，參橫斗轉(zhuǎn)欲三更》中講過。他和蘇東坡同為1057年進(jìn)士，兩人性格都很耿直、關(guān)系不錯，此時正任淮南轉(zhuǎn)運(yùn)副使，辦公地點(diǎn)在楚州的山陽（今江蘇淮安市淮安區(qū)）。這里的“海州石室”，為今天連云港市海州區(qū)石棚山上的一處景觀。當(dāng)年海州為淮南轉(zhuǎn)運(yùn)副使的轄區(qū)，蔡景繁下基層公干時，曾到這個“石室”去過多次。某次游覽之后，他寫了一篇長詩寄給先生?，F(xiàn)在我們看到的這首，就是先生的和詩。
? ? 下面仔細(xì)看內(nèi)容。我們根據(jù)上面標(biāo)出的序號、分段來看：
? ? 前1-8行為第一段，說的是宋代名士石延年（994-1041）的故事。石延年先生為人狂放，嗜酒如命，其詩書俱絕，曾任海州通判。
? ?“芙蓉仙人舊游處，蒼藤翠壁初無路。戲?qū)⑻液斯S泥，石間散擲如風(fēng)雨。坐令空山出錦繡，倚天照?；o數(shù)?！?/b>大意是：
? ? 這海州石室呀，是芙蓉仙人石延年曾經(jīng)游歷過的地方。最初這里蒼藤翠壁、峻嶺危石，根本無路可攀。石先生任海州通判時，曾組織當(dāng)?shù)匕傩諏⑻液斯宵S泥，往山上投擲。想當(dāng)年萬眾歡騰、振臂齊發(fā)的場面，一定像疾風(fēng)驟雨般激烈呀?？磥砩裣删褪巧裣裳?，羽扇綸巾談笑間，桃花種滿石棚山。自此之后，每到春來，但見滄海之濱、艷陽之下，滿山錦繡，蔚為壯觀。
? ? 之所以稱石延年為 “芙蓉仙人”，是因?yàn)閾?jù)說他死后成了鬼仙，管理芙蓉城。歐陽修的《六一詩話》曾記載：
? ? 曼卿（即石延年）卒后，故人有見之者，恍惚如夢中，言我今為鬼仙也，所主芙蓉城，欲呼故人往游。不得，忿然騎一驢去如飛。
? ? 這里的“倚天照海”需要特別說明一下。宋代時，石棚山（即下圖中的朐qú山）緊鄰大海，春來遙望滿山桃花，真可謂“倚天照海”、燦如錦繡。后來河流泥沙長期沉積、海岸線不斷向東推進(jìn)，以致今天的石棚山距海已超過30公里了（今昔海岸線對比見下圖）。
? ?“花間石室可容車，流蘇寶蓋窺靈宇。何年霹靂起神物，玉棺飛出王喬墓。當(dāng)時醉臥動千日，至今石縫余糟醑xǔ?！?/b>這幾句說到石棚山的石室了，也就是題目中的“海州石室”。大意是：
? ? 石棚山的東北嶺上，有一巨大石室（見下圖），里面可以容下一輛馬車。石室四周，桃花灼灼，如下垂的流蘇一般，窺伺著這個神秘的仙宮。傳說有一年，天上突然一聲霹靂，飛落下一具玉石棺材，有個叫王喬的人見了，主動躺進(jìn)棺材下葬，隨即也就飛升成仙了。又傳說有個叫劉玄石的人，喝了神秘的“千日酒”后一醉不醒。家人以為已死、就給埋葬了。今天如果仔細(xì)查看石室的縫隙，好像還能見到酒糟、聞到酒味。
? ? ?大家看，石延年又嗜酒，又成仙，又與石室有牽連。東坡先生這幾句，說是引經(jīng)據(jù)典也好，說是東拉西扯也好，總之是要找點(diǎn)蛛絲馬跡，烘托石延年與石室的神秘氣氛。雖說邏輯上不是很通，但神仙的事情，又怎么能拿凡夫俗子的邏輯去推演呢？
? ? 這里仙人王喬的典故，見于《后漢書·王喬傳》：
? ? 王喬者，河?xùn)|人也。顯宗世，為葉令。……天降玉棺于堂前，吏人推排，終不搖動。喬曰：“天帝獨(dú)召我邪？”乃沐浴服飾寢其中，蓋便立覆。宿昔葬于城東，土自成墳。
? ? 劉玄石的典故，見于西晉張華編寫的《博物志》：
? ? 昔劉玄石于中山酒家沽酒，酒家與千日酒，忘言其節(jié)度。歸至家，當(dāng)醉，而家人不知，以為死也，權(quán)葬之。酒家計千日滿，往視之。云：“玄石亡來三年，已葬?！庇谑情_棺，醉始醒。俗云：“玄石飲酒，一醉千日?！?/b>
? ? “仙人一去五十年，花老室空誰作主。手植數(shù)松今偃蓋，蒼髯白甲低瓊戶。”大意是：
? ? 芙蓉仙人石延年已經(jīng)離開海州五十年了，桃花也老了，石室也空了，沒有人向他那樣喜歡這個地方了。石先生當(dāng)年親植的松樹，至今已經(jīng)針葉蒼蒼、白皮鱗鱗，其宛如偃蓋的枝葉，好似低頭守護(hù)著仙室門戶。
? ? 石延年是1041年去世的，其卸任海州通判大約在1030年代。東坡寫此詩為1083年，所以說“仙人一去五十年”。
? ? 下面9-10行為第二段，東坡先生寫自己熙寧七年（1074年）11月游覽石室的情景。其時先生剛卸任杭州通判，北上赴任密州知州，途徑海州。
? ? “我來取酒酹先生，后車仍載胡琴女。一聲冰鐵散巖谷，海為瀾翻松為舞。”大意是：
? ? 我今天來到石室以酒灑地、祭奠先生。從人中有一位婢女，善彈胡琴。當(dāng)時四野寂寥，山花爛漫，琴聲乍起，便如冰車鐵馬一般，山鳴谷應(yīng)，余音不絕。蒼松聞之枝揮葉舞，大海應(yīng)之波翻浪涌。
? ? 下面11-13行為第三段，寫蔡景繁游覽石室的情景。本詩為和詩，蔡景繁的原詩當(dāng)更為詳細(xì)，這里只是概括幾句：
? ?“爾來心賞復(fù)何人，持節(jié)中郎醉無伍。獨(dú)臨斷岸呼日出，紅波碧巘相吞吐。徑尋我語覓余聲，拄杖彭鏗叩銅鼓。”大意是：
? ? 我走之后，還有誰會常去芙蓉仙人這個舊游之地呢？那就是你這個從中央派到地方的蔡大使臣了。你持酒覓醉無知己，正好借石先生做個伴嘛。詩中說你獨(dú)自登高，飽覽東海日出勝景，所見遠(yuǎn)處紅波與近處碧山互相吞吐，十分壯觀。又說你徘徊石室，尋覓胡琴的冰鐵之聲，以杖擊石，其音彭鏗，似乎還有我當(dāng)年的余韻。
? ? 14-20行為最后一段。
? ?“長篇小字遠(yuǎn)相寄，一唱三嘆神凄楚。江風(fēng)海雨入牙頰，似聽石室胡琴語?！?/b>大意是：
? ? 你大老遠(yuǎn)給我寄來這篇小字長詩，我讀起來一詠三嘆，好不傷神——我好想感覺到濃郁的海風(fēng)撲我臉頰、入我口中，又好像聽到了當(dāng)年的胡琴響徹山谷、回環(huán)不絕。
? ?“我今老病不出門，海山巖洞知何許。門外桃花自開落，床頭酒甕生塵土。”大意是：
? ? 我現(xiàn)在謫居黃州，既老且病，連門也不出了。什么山海美景、神跡仙蹤，都隨它去吧。門外桃花自開自落，日子就這樣一天天消磨；朋友都勸我注意身體、少喝點(diǎn)酒，你看，這床頭的酒甕上也滿是塵土了。
? ?“前年開閣放柳枝，今年洗心歸佛祖。夢中舊事時一笑，坐覺俯仰成今古。愿君不用刻此詩，東海桑田真旦暮。”大意是：
? ? 前年（1080年）我貶謫黃州，手頭拮據(jù)，為了糊口，將好多婢女都遣散了。今年更是洗心凈慮，常常誦經(jīng)事佛。想起當(dāng)年美女環(huán)侍、樂舞歡筵，不禁苦笑幾聲，只覺得低頭抬頭之間，人已俱非，事皆成古了。
? ? 看完這首詩，您或毀或棄，總之千萬不要留存。此情此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已經(jīng)足夠了。所謂滄海桑田，也不過是早晚間的事。我的詩即使刻板印刷、刻石留痕，終究也會滅跡于天地之間的。更何況還有些無恥小人，整日里鷹視犬嗅，巴不得再尋章摘句、上綱上線，置老伙計我于死地呢。
? ? 這里的“開閣放柳枝”，典出白居易的《不能忘情吟序》，其文如下：
? ? 樂天既老，又病風(fēng)，乃錄家事，會經(jīng)費(fèi)，去長物。妓有樊素者，年二十馀，綽綽有歌舞態(tài)，善唱《楊柳枝》，人多以曲名名之，由是名聞洛下，籍在經(jīng)費(fèi)中，將放之。馬有駱（黑鬃白馬）者，籍在長物，將鬻之。馬出門，驤首反顧。素聞馬嘶，慘然立而拜，婉孌有辭，辭畢涕下。予亦愍然不能對，且命反袂（以袖拭淚），飲之酒，自飲一杯，快吟數(shù)十聲，文無定句。予非圣達(dá)，不能忘情，又不至于不及情者，事來攪情，情動不可柅?nǐ?，因自哂，題其篇曰《不能忘情吟》。
? ? 大家看，一大把年紀(jì)的白居易，在遣放歌妓樊素（因?yàn)槌稐盍Α烦煤?，大家都叫她“柳枝”）的時候，是多么的難以割舍。白公這里感嘆自己既非無情，又難忘情，碰到這樣的事情，真是自己都要嘲笑自己了。東坡先生此處用“開閣放柳枝”，就是以白居易遣放樊素，來暗指自己遣放了彈胡琴的婢女。
? ? 先生在落魄的時候遣放了胡琴女，但10多年前在杭州收養(yǎng)的侍女王朝云，則一直陪侍在先生身邊。先生紹圣元年（1094年）謫居惠州時，曾寫過一首《朝云詩》，描述其與朝云的幸福生活：
不似楊枝別樂天，恰如通德伴伶玄。
阿奴絡(luò)秀不同老，天女維摩總解禪。
經(jīng)卷藥爐新活計，舞衫歌扇舊因緣。
丹成逐我三山去，不作巫陽云雨仙。
? ? 這首詩的大意是：遙想當(dāng)年白居易遣放歌妓樊素，那場面多令人傷心呀。哪比得上我蘇東坡，整天有朝云朝夕陪伴。雖然我們的孩子沒有活下來，但好在朝云能借禮佛參禪、聊解痛苦。如今朝云一邊讀佛經(jīng)、一邊煎藥照顧我，我們的日子從容平淡、自在安閑。真感激二十年年前，西子湖畔那一場輕歌曼舞的相遇，給了我們一生的緣分。我和朝云呀，可不是一時的男歡女愛，我們要長久廝守，永不分離，此身不免歸塵土，此情綿綿無絕期。
? ? 關(guān)于這首《和蔡景繁海州石室》，東坡先生曾給蔡景繁寫信說到：
? ? 朐山臨海石室，信如所論。前某嘗攜家一游，時有胡琴婢，就室中作濩索、涼州，凜然有冰車鐵馬之聲。婢去久矣，因公復(fù)起一念。若果游此，必有新篇，當(dāng)破戒奉和也。
? ? 這一段是講東坡先生當(dāng)年游覽石室的情景。最可憶的就是那個已經(jīng)被遣送走的婢女，當(dāng)時兩曲彈來，冰車鐵馬，令人只覺得山鳴谷應(yīng)、松舞海騰。這事先生本來早忘了，但蔡景繁詩中一旦提起，先生不免又舊情復(fù)燃，不能自已了。
? ? 古希臘哲人講：人是萬物的尺度。中國人講：六經(jīng)注我，而非我注六經(jīng)。所謂儒者、道者、佛者，不過是東坡先生處世安心的精神工具而已。而男歡女愛，乃人之本性，圣如先生，亦莫能外。平心而論，先生之于男女情愛，雖失冰鐵胡琴女，仍有溫柔王朝云，小失不掩大得，亦可謂無憾矣。
參考書目：《蘇軾詩集合注（馮應(yīng)榴）》《蘇東坡傳（林語堂）》《蘇軾年譜（孔凡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