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你熨我的衣服?20180313

繼續(xù)補記。



走了段不近的路 學著看你看的書
看著你進進出出 幫你熨我的衣服
習慣這樣躺下來 沒有習慣說晚安
因為說了就不太習慣

李榮浩《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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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說這是一首讓人聽了會在心里吶喊“尼瑪好想同居啊”的歌。

“同居”這個字眼,從小就總覺得不那么正經。被媽媽們預防針式地念得多了,被所謂情感博主如臨大敵般告誡得多了,二十歲的我也會隱約覺得“嗯,婚前同居是不好的。”

但是,你喜歡的那個人,他是多么的可愛啊。
或者說:和他在一起的時間,是多么可愛。
你怎么舍得說分開呢?不行,出去約會玩耍然后各回各家那種告別都不行。

我有個好朋友,一直以來就是一個逗比。之前他極盡炫技式地在朋友圈宣布戀情,是這樣寫的:人分兩類,是你和不是你;時間分兩種,你在的時間和你不在的時間。
秀恩愛秀成這樣?這是一個逗比應該寫出來的句子嗎?這能忍??我刷到這條朋友圈之后簡直忍無可忍,被這兩句話感動得嗷嗷叫。后來才知道,這兩句話根本就是抄的,果然逗比是寫不出來的。

人分兩類,是你和不是你;
時間分兩種,你在的時間和你不在的時間。

“你”以及“你在的時間”,和他者有什么區(qū)別呢?僅僅是“你”這個人,什么都不用做,都能讓我想要靠近;僅僅是“你在的時間”這一個限定條件,就都是愉快的時光。
就好像,當我們約定了見面,假如我比你先到,我會繼續(xù)往你來的方向走過去,因為可以早點見到你、早點開始“你在的時間”。
這不就是所謂愛情么。

我和老李在一起也兩年嘍,剛談戀愛那會兒就是各種膩歪。
當時,從老李工作的公司到我學校,北京東五環(huán)到西四環(huán)的距離,沒有車的話就是一個多小時的地鐵,倒兩次線;老李回去他住的地方更遠,也是一個多小時的地鐵,倒三次線。這時間夠去趟天津的了,可謂小半個異地戀。這就相當讓人痛心,每次約會之后,晚上他把我送到宿舍樓下,九點多就必須要走,不然再晚就趕不上末班地鐵了。
有一次,我們“再見”了幾萬次,還是膩歪著不愿走。我果然是拖延癥,連告別都想無限拖下去;老李肯定是沒有拖延癥的,但也一副不著急的樣子,只是靜靜抱著我。我戳他:“喂,再晚就要趕不上地鐵了?!彼皇呛觳磺宓亍班拧绷艘宦暎^了一會兒,抬頭說:“剛才差點睡著了?!?br> 我覺得是因為時間有點晚了,老李困了,于是下了決心把他“趕走”。告別之后,我在電梯上收到了他的微信:“每次晚上一到你邊上我就犯困,覺得特別安心。你一上樓我又立馬精神了,因為得自己一個人了。”
嗨呀,甜死了。這種 tough guy 依賴你的感覺。

談戀愛最膩歪那段時間,一禮拜能見三四次,但每天告別的時候我都難過得想哭。有時自己本來心情不佳,老李來陪我吃飯逛校園,我也能樂哈哈一晚上,但每次他要走的時候我沒少掉眼淚。
其實在還沒遇到老李之前,我就臆想過:“以后和喜歡的人生活在一起了,天天都不用分別,多棒??!”后來,我和老李真的就住一起了,但“天天都不用分別”還是沒法實現(xiàn),因為……要上班??!
有段時間我的假期比他多,經常是早上我送他出門上班,傍晚掐著點兒做好飯等他回來開飯。我總是更嗜睡的那個,早上說是送老李出門,其實有時送到屋門口,有時送到房門口,有時就躺在被窩里睡眼惺忪地目送而已。
門關上鎖好,他在門外敲兩下,我在門里敲三下,這就是我們的離家暗號。告別的時候我總要哭唧唧,就算躺被窩目送,他關門聲一響,我都要蒙著頭哼唧好久,仿佛他離開家十個小時就是闊別。假如他要出差好幾天,那更是不得了,我必須提前兩天開始心情低落;他正式出發(fā)的時候,我每每難過得眼淚汪汪。

直到現(xiàn)在呢,同住一年,類似上班這種小 case 再也不會引起情緒波動,但鄭重的 kiss goodbye 還是必須的;出差半個月什么的,鍛煉下來也可以接受。
這是兩種不同的幸福感。
剛在一起時,見面時間少,甚至你認識這個人的時間也還相對算短,一分一秒都尤其珍貴、一絲一毫的分離都無法忍受,“你”“你在的時間”都稀罕難得,會帶來極大的喜悅。
到后來,你真的和你喜歡的人住一起了,也習慣住一起了,那就像小時候暑假一放就是兩個月、你在暑假開始的第一天往前望一樣,覺得美好時光多得沒有盡頭。“你”“你在的時間”仍然那么美好,而我手握著幾乎無限量的美好誒,這種充裕想想就讓人飄飄然不是么。


你和你喜歡的人住在了一起。
你們一起起床,一起出門,一起吃早餐。如果其中一個人要早起一些,走之前會親一下在被窩里睡懶覺的那個人。
你們不在同一個地方上班,不是同一個時間下班,但會制造機會約在同一個時間抵達回家的那個地鐵站。如果其中一個人要到得晚一些,另一個人寧可在站臺上多等十幾二十分鐘,也不會急著要先離開,哪怕離家只有五分鐘步行。
你們一起買菜,逛超市挑選蔬菜蛋肉。不知什么時候起,你們開始對前尖后腿梅頭肉了如指掌,對筒骨牛腩牛腱牛里脊如數(shù)家珍,這種煙火氣息讓人心里踏實,很有過日子的濃釅滋味。
你們一起操心水電煤氣,柴米油鹽,吃穿用度。自從住到一起,就突然對掙錢存錢極具熱情,似乎突然明白過日子的重要。你們一起研究副業(yè),一起研究理財,為每個月小金庫上的賬戶總額或喜或憂。
你們一起收拾房子,逐點布置,會因為風格喜好的差異而拌嘴,但一起灑掃的過程會讓你深感“這就是家”。
你們一起養(yǎng)了一只貓,一條狗,就像照顧自己的孩子。有了毛孩子,你發(fā)現(xiàn)了你身邊人的另一面,他有時會撅著屁股俯在地上看貓吃飯;有時會捧著貓讓它抓散落在床上的幾坨卷好的襪子,興奮地喊我看這臺“抓襪子機”;更多的是兢兢業(yè)業(yè)給貓鏟屎、拌罐頭、加水加糧。你似乎能想到以后你們有了孩子會怎樣。
你們在對方生病的時候照顧對方,不巧一起病了就照顧彼此。你為他挑好對癥的藥,給他燉冰糖雪梨,把雪梨削皮、去蓋、掏成中空的小盅、里面放冰糖、梨肉和兩顆枸杞一起燉的那種。他呢,給你煮紅糖姜湯,買紅棗泡水,為了出味兒,一顆一顆剖開的那種。


昨天的紅棗



有人骨子里崇尚獨立自由,有人心里總期盼能有人一同生活。而我,一直覺得自己的靈魂可以千里走單騎,但當“你”出現(xiàn)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兩個人的生活能有很多以前不知道的美好。
《男女》那句“幫你熨我的衣服”,把共生共存的二人關系寫到了極致。以后,熨你的衣服,是為了我喜歡的人;熨我的衣服,也不只是為了自己而已。我首先還是我,但不再僅僅是“我”,有了“你”的加成,感覺凡事都沒有那么清苦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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