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樓下的紫荊花依舊盛開著,姹紫嫣紅,花團錦簇,滿滿的一樹,很美很美。
對于經(jīng)常見到,并習(xí)以為常的事物,我們經(jīng)常會選擇性的忽略。所以,盡管幾乎天天路過,小二還是從未曾留意過,關(guān)注過那一排紫荊花,小二這樣無視她,她或許會很傷心吧。之所以說“或許”,是因為我認為盡管她真的會傷心,小二也不會知道的。不管小二還有和小二一樣的路人如何的無視,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盛開著,就在樓下。
都說“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古人誠不欺小二。直至那天黃昏,小二站在樓上走廊盡頭看夕陽和被夕陽染紅的那片云彩時,才真正的關(guān)注到她,在夕陽的余暉里,那滿滿一樹花,染上了一層金黃色,類似黃金般閃閃,散發(fā)著柔柔的光,很美很美。直到夕陽躲入地平線后,這一幕深深地留在了小二的腦海中。
一場雨,在夜里某個不為小二所知的時刻降臨了,所謂夜來風(fēng)雨聲,不外乎如此,可是無人有心傾聽,有人無心傾聽罷了。夢里花落不知多少,但是樓下的花落卻是很多很多。
早上路過,看到散落一地的花瓣,零零落落,小二想起了陶淵明在《桃花源記》里所描寫的“落英繽紛”。姓陶的“意吟”的是一種恬靜的美,可惜,小二看著碎落滿地的紫荊花,映入眼簾的卻是只有凄美。
匆匆一瞥之后,沒有古人所謂的傷感,在小二看來,所謂的傷春悲秋,多愁善感,這只是古人吃飽之后沒事找事做,當然,也不排除沒吃飽或者吃不飽甚至沒飯吃這種情況,畢竟古人的感性思維不是小二這種凡夫俗子所能揣度的。
豈不曾聞“臥冰求鯉”,明明只需一錘子的事,偏偏就硬躺著,能做出這種讓人看了覺得蛋疼的事,不外乎兩種人,不是傻子便是瘋子,讓我等汗顏無語,五體投地,實在是不敢恭維,皆因玩不起啊。
相對于沒吃早餐的小二來說,那一地殘花只能引來他的一句可惜,可惜了這滿滿一樹。昨夜西風(fēng)凋碧樹,既然既知承受不住風(fēng)雨,又為何要盛開,綻放出一個美麗的錯誤,徒留中華上下五千年的傷感。幸好林黛玉已成“過去式”,不然,見到此情此景,又得哭多一次、苦多一次,再矯情的來一遍《葬花吟》——“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在《紅樓夢》里的林黛玉,惹人憐愛,但是,如若林妹妹出現(xiàn)在現(xiàn)實中,相信絕大多數(shù)男性只敢遠觀、圍觀,但若說到做女性朋友抑或女朋友,只好避而遠之,唯恐避之不及。誰也不愿意天天對著一張哭喪臉,不知道還以為欠了她多少錢。整天唉聲嘆氣,還動不動就哭,“花瓶”也不至于如此吧,況且一對就是一輩子的事,買個彌勒佛供家里還有個笑臉呢。
可惜,這年頭,動不動穿回去的人越來越多,穿過來的人卻屈指可數(shù),當然,要加上腳趾一起數(shù),很不幸,林黛玉不在此列,至于天上掉下來的那幾個冒牌貨,早就摔死了,畢竟幾萬米高空不是開玩笑的,但偏偏還是有人喜歡開這種玩笑。
所以,這碎落一地的紫荊花,沒有人來關(guān)心,沒有人來安慰,更沒有人來埋葬。沒人知道她的傷心,沒人聽到她的哭泣,但那花瓣上殘留的露珠,莫不是她的淚水。不知誰人知曉?反正小二不知。
樓下的紫荊花依舊盛開著,很美很美,可是,紫荊路那里的紫荊花卻早已零零落落。
去年的某一個周二,小二和金生去行政樓。據(jù)小二介紹,金生是個帥帥的小伙子,當然,只比小二帥那么一點點,一點點而已,打死金生,小二也不會承認他比自己帥多了一大點。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生活總是充滿意外的,去年某次金生剪了一個發(fā)型,導(dǎo)致他連那一點點的優(yōu)勢也失去了。但王勃說得好“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金生收獲也挺好的,那就是大家見到他時笑容比往日多多了。
小二和金生走在紫荊路上,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合著風(fēng),打落了一地紫荊,整條紫荊路鋪滿了紫荊花,延伸到盡頭,很美很美??墒?,故事的發(fā)展有些不科學(xué),如此唯美、浪漫、旖旎的畫面里,在小二身邊撐著傘的卻是金生。
時至今日,想起這一幕,小二仍痛不欲生,悔不當初。踩在花瓣上,一種柔軟的感覺透過鞋底,直達心底,小二沒有踩過雪,但當時的感覺就像是踩著雪一樣。不知是哪個多情的有心人,用花瓣擺了一顆心型,卻把她遺棄在路邊,以致出現(xiàn)了一幅不和諧的畫面——只見兩個男人對著那顆心形花瓣長嘆。
小二的痛苦就在于,如此動人的一個見證愛情的歷史時刻,在他身邊的卻是金生,哀莫大于心死啊,當然,也有可能是等于心死的N次方。我看到這里,知道小二這家伙所謂的痛苦是“為賦新詞強說愁”罷了。
可誰又知腳下凋零的紫荊花,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她的飄落,究竟是風(fēng)的摧,雨的挫,還是自己的錯,像小二那樣的路人甲乙丙丁是體會不到的。
都說“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古人無法想象現(xiàn)代社會的狀況,所以欺騙了我和小二一半。凋落的紫荊花雖不是無情物,但是落在水泥鋪就的路上,連化作春泥的機會都沒了。
就像一個人無法真正的了解另一個人的悲傷一樣,小二一樣不了解那份屬于紫荊花的悲傷。
去年的某個黃昏,雨過,天還是陰沉沉的。小二跟我說他那天和澤強、啊燦、金生等人準備一起去陽光廣場,走到接近校門口那里,一個(傻黑苦)的女孩突然從路旁“跳”了出來,跟他們借手機用來拍照,只見她把散落滿地的紫荊花瓣擺成了一句“I LOVE YOU”,很美很美。金生二話不說,馬上掏出了手機借她(筆者注:那一刻金生的動作很果斷,很瀟灑)。
美麗是一種資本, 就像大多數(shù)人看事物往往喜歡看表面一樣,小二他們只是看到了紫荊花的美???“韶華易逝,紅顏易老”,誰又知紫荊花朝不保夕,不是紅顏禍水,卻紅顏薄命,一個不經(jīng)意間的動作就會傷害到她,留給她的只有安全的角落,靜靜等待被掃落??上О。《皇菆@藝工,所以不懂得溫柔呵護。
回家的心情是激動的,但回家的過程是痛苦的,哲學(xué)上說“事物發(fā)展的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小二說他無力吐槽了。
每次回家坐車,往往是痛苦戰(zhàn)勝了激動,興奮的心情經(jīng)過了一路的顛簸與消磨,早已消失殆盡。據(jù)小二說,某次乘車回家途中,他一如既往的半醒半睡,車進入一段隧道時,四周驀然地暗了下來,以為天黑了,不久,盡頭一陣白光涌來,感覺像穿越了似的。車出了隧道,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繁盛的粉紫色,顯得很突兀,沒了延綿清一色的建筑物,猛然覺得眼前一亮,耳目一新。
細看之下,原來是栽種在道路兩旁的行道樹——紫荊樹。透過車窗,可以看到樹上開滿了紫荊花,地上也鋪滿了飄落的紫荊花,乏味的歸家途中,頓覺賞心悅目。很明顯,小二不是那種喜歡多愁善感的人,我想,若是我,肯定會多愁善感,順便發(fā)表一番感嘆。
只見來來往往的車輛,碾碎了那滿地紫荊,可嘆那紫荊猶如飛蛾撲火般,不停飄落,如果可以選擇歸屬,小二想,她一定不會選擇喧囂的都市吧。
“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笨上?,盡管香如故,隔著車窗,大家都聞不到,徒留陸游在感嘆,陸游已經(jīng)傷感了幾百年了,幾百年來一直保持著同一個表情,不容易啊,沒準人家早就煩了。不過,杜甫如今依舊在忙,而且大有越來越忙的趨勢,人家都沒意見(當然,要排除反對無效這種說法)。所以說呢,傷感還是留給陸游吧,小二覺得自己沒必要。
樓下的紫荊花依舊盛開著,很美很美。終于有人注意到她,關(guān)注她了,我看到有一個男孩每天都會趴在陽臺上深情的凝望。
紫荊路的紫荊樹在等下一個綻放的季節(jié),而樓下的紫荊花正在褪去她的一身繁花,回歸自我,等一個悅己者和己悅者的出現(xiàn)。
紫荊花之殤,褪去這一季的繁華,等待下一季的綻放。
文/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