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你衣服的款式越來越老,尺碼慢慢變大,才發(fā)覺你已經(jīng)不是我印象中的樣子。
淅瀝的雨從天空落下,飄蕩了幾個春秋,伴著微風,打在了書桌前的窗上,打開了封存的記憶。
許多年后,我在翻箱倒柜,看到了一件件兒時的衣服和近幾年穿了一段時間就扔在柜子里的校服、短袖、衛(wèi)衣、長褲。另一個衣柜里存放著母親的衣服,我打開看了看,一件粉色的帶花外套,黑白相間梅花樣式的裙子,農(nóng)作時穿的純黃外套。幾件熟悉的衣服帶著苦澀的記憶,讓我重新認識一個母親的前半生。

有時候時光總是在逆生長。
我記得很清晰的是母親那件純黃外套,是母親結(jié)婚時買的唯一一件新衣服,母親舍不得穿,生怕弄臟弄破,后來很多年沒有怎么見過母親穿上它。母親常說,莊稼人沒有那么多講究,它很耐穿,我可以在別人結(jié)婚生子的時候穿,照相片的時候穿,說不定到你結(jié)婚還可以穿。母親總是這樣對我說,兒啊,娘是莊稼人,穿那種鮮艷好看的衣服不好看不說,還亂花錢,有點閑錢還不如給你買衣服。以至于后來我的衣服花樣越來越多,數(shù)量也多,可母親的衣服仍舊是那么幾件。
家里有張照片,一位年輕的母親穿著黃色外套,抱著一個剛會下地走的孩子,手里舉著一個牌子。后來我問母親為什么要舉牌子,母親說那是政府統(tǒng)計計劃生育的人家個人信息,那是黃色外套第一次出現(xiàn)在相框里面,也是最后一次。
我總能在平凡的母親身上看到不平凡。
一件粉紅色的帶花襯衫母親從開春穿到入冬。那是有一年去外婆家給外公過生日,路過一家百貨商場買的,泛舊的花紋對我來說全是對母親的記憶,母親漸漸的發(fā)福了,身材開始走形,純黃外套和粉色襯衫還在穿。
母親對衣服情有獨鐘,我猜不透衣服里面的奧秘。
家里有件破棉襖,陳舊的布料,經(jīng)年的棉花,一針一線縫補的花邊紐扣。這件棉襖是突然出現(xiàn)的,只記得有一天母親回到家里就把它帶回來了,看著母親的神色慘淡、面色煞白、頭發(fā)披散著,凌亂不堪,母親回到家默不作聲,抱著棉襖回到房中嚎啕大哭。從那天開始,我就有了關(guān)于破棉襖的記憶。多年后我才知道那是外婆生前常穿的一件外套,睹物思人,也慢慢懂得了母親的心思。
衣服是母親記憶的傳承,是思念的寄托。母親這些年常和我念叨,母親是家里最小的一個,外婆對她很是疼愛。母親第一次出嫁,外婆親手做的花色衣服,那個年代的農(nóng)村很是流行。母親一直留著那個花色衣服,不過我沒有見過。后來母親第一次婚姻失敗,在家中呆了很長一段時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窩在家里成了剩閨女。離過婚的女人對于婚姻是懼怕的,外婆心疼女兒,有時也默默流淚。第二次出嫁,外婆托人弄到新布料,又一次做了一件花衣服,不一樣的是花色變了,點綴的玫瑰綻放了。
在母親的記憶里,衣服變成了傳承回憶最好的方式,不久也會成為我的。
簡寶玉日更寫作打卡第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