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前兩日，洛陽城已隱隱透出節(jié)慶氣息。街頭巷尾偶見售賣茱萸、菊花的小販，茶樓酒肆間也多了些登高懷遠的議論。然而在這看似平和的表象下，暗流愈發(fā)湍急。白展堂、楚昭南、夜梟藏身的書畫鋪后院，門窗日夜緊閉，氣氛肅殺。）

蘇澈的安排極為周密。當日傍晚，那位忠仆蘇忠便悄然到來，帶來了一套符合“民間獻寶義士”身份的粗布衣衫（實則內(nèi)襯柔韌軟甲），一份偽造得幾可亂真、蓋有某偏遠州縣官府模糊印鑒的“祥瑞進獻文書”，以及一枚特殊材質(zhì)的、可混入雜役隊伍進入皇城外圍區(qū)域的腰牌。更重要的是，他帶來了一位曾在宮中侍奉過先帝妃嬪、如今年老出宮、被蘇澈秘密供養(yǎng)的崔嬤嬤。

崔嬤嬤年約六旬，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面容嚴肅，眼神卻依舊銳利。她用了整整一天時間，緊急訓練白展堂面圣的基本禮儀——如何跪拜、如何趨步、如何回話、視線落在何處、聲音高低幾何，甚至包括在御前不可隨意動彈、不可咳嗽、不可有異味的種種禁忌。白展堂雖機智，但江湖草莽習性難改，初時頻頻出錯，不是跪得太急差點撲倒，就是回話時下意識帶出江湖切口，急得崔嬤嬤直用戒尺敲他手心。

“跪，要穩(wěn)，如松之扎根！拜，要緩，如云之舒卷！回話，要清，要穩(wěn)，要簡！目光垂視陛下靴前三尺之地！不可左顧右盼，更不可直視天顏！”崔嬤嬤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白展堂咬牙苦練，額上汗水涔涔。他知道，這些細微的禮儀，在關(guān)鍵時刻可能救他的命，也可能要他的命。柳星月在一旁默默看著，不時遞上清水汗巾，眼中滿是心疼與擔憂。

與此同時，楚昭南與夜梟也在緊張部署。蘇澈通過特殊渠道，搞到了重陽小宴的侍衛(wèi)輪值表和部分宮苑外圍的簡圖。夜梟憑借其盜圣的眼力和經(jīng)驗，迅速找出幾條相對隱蔽的潛入和撤離路徑，并與楚昭南反復(fù)推演各種可能出現(xiàn)的意外及應(yīng)對方案。祝無雙則與書畫鋪的老板（實為凌騰云留下的暗樁）一起，檢查、準備應(yīng)急用的車輛、馬匹、簡易偽裝道具，以及幾種不同路線的撤離方案。

凈空傷勢未愈，無法參與行動，被安排在書畫鋪密室中，由陳伯和另一位可靠伙計照料。他雖不甘，也知自己此刻是累贅，只反復(fù)叮囑眾人小心。

蘇澈本人則在府中“抱病”，謝絕一切訪客，實則暗中聯(lián)絡(luò)幾位信得過的、或在西南問題上有過直言的老臣，隱約透露風聲，為三日后可能的朝堂風暴做些鋪墊。但他做得極為隱蔽，點到即止，以免打草驚蛇。

重陽前一日，崔嬤嬤的緊急訓練終于結(jié)束。白展堂雖不能與真正訓練有素的宮廷中人相比，但舉止已勉強看得過去，至少不會因明顯失儀而立刻被拿下。崔嬤嬤最后檢查了他的衣衫、文書、腰牌，又特意將他那些過于靈動的眼神磨去了幾分，嘆道：“也只能如此了。切記，明日少說話，說關(guān)鍵的話。證據(jù)呈上時，是你唯一的機會。成敗，在此一舉。”

是夜，眾人聚在后院，做最后交代。燭火搖曳，映照著眾人凝重而決然的臉。

“明日巳時，白少俠憑腰牌，從皇城西側(cè)‘廣運門’偏門混入運送節(jié)慶用品的雜役隊伍。蘇忠會在內(nèi)接應(yīng)，帶你至設(shè)宴的‘集英殿’外圍。屆時，蘇大人會借獻‘祥瑞’之名，當庭呈上部分證據(jù)。圣上若有垂詢，或震驚之際，便是你出列陳情之時?！背涯显俅问崂砹鞒?，看向白展堂，“陳情之時，需言簡意賅，直指核心：一，滇王勾結(jié)黑曜部，私開禁礦，密煉邪兵，確鑿證據(jù)在此（指血書絹紙及礦樣）。二，其圖謀非止謀反，更欲以邪術(shù)引動地脈，禍亂天下，此有‘源圖’及古錘為證。三，其黨羽遍布朝野，沿途追殺欽差、襲殺官差、發(fā)布海捕文書，無法無天。至于‘月中樞’舊案關(guān)聯(lián)，可略提，但不必深究，以免節(jié)外生枝?！?/p>

白展堂重重點頭，將這番說辭在心中又默念數(shù)遍。

“夜梟與我，會在集英殿外圍的‘御苑’假山群中潛伏接應(yīng)。”楚昭南繼續(xù)道，“若事成，圣上下令徹查，侍衛(wèi)拿人，場面混亂之際，我們會設(shè)法制造小范圍騷動，掩護你趁亂隨蘇忠從預(yù)定路線撤離。若事敗……”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你立刻向殿外沖，我們會拼死接應(yīng)，殺出一條血路。但皇宮大內(nèi)，高手如云，禁軍重重，此乃下下之策，九死一生。”

“我明白。”白展堂平靜道，眼中并無懼色，只有一片澄清的堅定。

柳星月將一個貼身香囊塞進他手里，低聲道：“里面是提神醒腦、暫壓疼痛的藥丸，還有一點止血粉。萬事……小心。” 千言萬語，只化作這一句。

祝無雙也道：“外圍接應(yīng)有我，拼了命也會護你們出來?！?/p>

夜梟只是拍了拍白展堂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次日，九月初九，重陽。

天未亮，洛陽城還籠罩在深秋的薄霧與寒意中。白展堂換上那身粗布衣衫，將關(guān)鍵證據(jù)（血書絹紙抄本、一小塊礦樣、陰鐵錘的拓片）用油紙包好，縫在內(nèi)襯暗袋。那份“祥瑞文書”和腰牌揣在懷里。對著銅鏡，他最后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儀容——臉色因傷勢和緊張有些蒼白，但眼神沉穩(wěn)，已無多少江湖浪子的跳脫，倒真有了幾分歷經(jīng)滄桑、欲要面圣陳情的“義士”模樣。

“走了。”他對送他到門口的眾人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跟著早已等候在外的蘇忠，消失在朦朧的晨霧里。

楚昭南、夜梟、祝無雙也迅速行動起來，換上夜行衣，帶上必要器械，從不同方向，向著皇城外圍的預(yù)定接應(yīng)點潛行而去。柳星月站在書畫鋪后院門口，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皇城，西側(cè)廣運門。今日因重陽小宴，各處宮門早早開啟，運送酒水、食材、花卉、器皿的車輛人員絡(luò)繹不絕。守門禁軍查驗比平日嚴格，但蘇忠打點的關(guān)節(jié)已然到位。白展堂混在一隊搬運菊花的雜役中，低著頭，遞上腰牌。守軍校尉隨意瞥了一眼，又打量了他幾下，揮揮手放行。

踏入皇城，一股無形的、沉重的威壓感撲面而來。高聳的宮墻，光滑如鏡的金磚地面，肅立無聲的帶刀侍衛(wèi)，以及空氣中彌漫的、若有若無的龍涎香氣，都提醒著這里是與江湖、與市井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世界，是帝國權(quán)力與秩序的核心。白展堂深吸一口氣，壓住心頭悸動，緊跟著前面的雜役，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有絲毫逾矩。

蘇忠扮作內(nèi)監(jiān)模樣，早已在門內(nèi)等候，對他使了個眼色，便在前引路。兩人穿行在復(fù)雜的宮巷之中，時而避讓貴人的轎輦，時而與巡邏的侍衛(wèi)擦肩而過。白展堂牢記崔嬤嬤的教導，目不斜視，步速均勻，心跳卻如擂鼓。

約莫走了一炷香時間，前方傳來隱約的絲竹之聲與人語。穿過一道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一片開闊的廣場，盡頭是一座巍峨華麗的大殿，飛檐斗拱，金碧輝煌，正是今日設(shè)宴的“集英殿”。殿前廣場上，已整齊擺放著宴席桌案，宮女太監(jiān)穿梭忙碌。殿內(nèi)燈火通明，可見已有些許王公大臣的身影。

蘇忠將白展堂引至殿側(cè)一排專供低級雜役、樂工等候的偏廡下，低聲道：“在此等候，莫要走動，莫要與人交談。蘇大人獻禮時，會有人喚你。記住，只看，只聽，時機到了，自然知曉。”

白展堂點頭，縮在偏廡的陰影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座象征著帝國最高權(quán)力的大殿。殿內(nèi)人影幢幢，談笑風生，一派佳節(jié)祥和。誰能想到，片刻之后，這里將可能掀起一場滔天巨浪？

時間一點點流逝。巳時將至，受邀的宗室貴戚、文武重臣陸續(xù)到來，依序入殿。白展堂看到了須發(fā)皆白的老王爺，看到了身著蟒袍的當朝宰輔，也看到了不少氣度威嚴、卻面目陌生的官員。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一位在蘇忠攙扶下、緩緩步入殿中的青衫文士身上——蘇澈。蘇澈面色依舊蒼白，不時掩口輕咳，但步履穩(wěn)定，目光沉靜。

就在蘇澈即將踏入殿門時，他似乎不經(jīng)意地，向著偏廡這邊瞥了一眼。目光與白展堂的視線一觸即分，卻仿佛帶著千鈞重量。

白展堂心中一凜，知道關(guān)鍵時刻，就要到了。

他悄悄活動了一下因久站而有些僵硬的手腳，再次確認懷中的證據(jù)安穩(wěn)。隔著衣衫，能觸摸到那冰涼的鐵盒輪廓（復(fù)制品，真品在楚昭南處），以及那份決定無數(shù)人命運的“源圖”抄本。

集英殿內(nèi)，鐘磬齊鳴，樂聲悠揚。重陽小宴，正式開始。

宴過三巡，酒酣耳熱之際，按例是宗室臣工進獻賀禮、共頌升平的環(huán)節(jié)。各方珍奇寶物、吉祥符瑞，被一一呈上御前，引來陣陣贊嘆。

輪到蘇澈時，他緩緩起身，出列，對著御座方向深深一揖，因咳嗽而微顫的聲音，卻清晰地傳遍大殿：“陛下，臣蘇澈，有本啟奏，并有……異物進獻?！?/p>

御座上，年輕的天子微微頷首，聲音溫和：“蘇愛卿抱恙在身，仍來赴宴，忠心可嘉。有何本奏？所獻何物？”

蘇澈直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卷裱糊精美的卷軸，雙手高舉過頂：“臣近日得一古卷，乃前朝方士所遺，內(nèi)載西南地脈異動之象，并關(guān)聯(lián)當世一樁駭人聽聞之大逆隱情！臣不敢自專，特呈于御前，請陛下圣裁！”

地脈異動？大逆隱情？此言一出，原本祥和的宴席氣氛頓時為之一滯。一些官員面露驚疑，交頭接耳。御座上的天子也坐直了身體，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呈上來?！?/p>

當值太監(jiān)連忙上前，接過卷軸，小心展開在御案之上。天子俯身細看，起初神色尚算平靜，但隨著目光移動，臉色漸漸變得凝重，眉頭緊鎖，尤其是看到卷軸后半部分，那些關(guān)于“滇王”、“黑曜部”、“禁礦”、“邪兵”、“地脈節(jié)點”、“遠程操控”的驚悚圖文時，握著卷軸邊緣的手指，已然微微發(fā)白。

“此卷……從何而來？所述之事，可有佐證？”天子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帝王的威嚴。

“回陛下，此卷乃一民間義士，冒死從西南帶出，輾轉(zhuǎn)送達臣手。其人此刻正在殿外候旨，可當面陳情，并有更多確鑿物證呈上！”蘇澈語氣鏗鏘。

“宣。”天子簡短吐出一字。

殿內(nèi)頓時一片寂靜，落針可聞。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殿外。

偏廡下，白展堂聽得真切。當聽到“宣”字時，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衫，在身旁一名小太監(jiān)的引領(lǐng)下，邁著崔嬤嬤教導的、沉穩(wěn)而不過分遲緩的步伐，向著那燈火通明、卻仿佛巨獸之口的大殿，一步一步走去。

他能感覺到無數(shù)道目光如同實質(zhì)般落在自己身上，探究的、好奇的、警惕的、甚至隱含敵意的。但他目不斜視，只是望著前方御座之下，那片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面。

行至殿中，距離御座約十步，他依禮停下，雙膝跪地，以額觸地，聲音清晰而不失恭謹?shù)乩事暤溃骸安菝癜渍固?，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p>

“平身。”天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蘇愛卿所言義士，便是你？你所獻之卷，所述之事，可句句屬實？又有何物為證？”

白展堂緩緩起身，依舊垂首，但聲音已帶上了一絲歷經(jīng)艱險的沉痛與決然：“回稟陛下，草民所言，句句屬實，皆有鐵證！滇寧郡王，世受國恩，卻包藏禍心，勾結(jié)西南邪族黑曜部，私開朝廷明令禁止之‘幽金’礦，以活人精血與邪法密煉兇兵，更欲以邪術(shù)引動地脈，禍亂天下，其志非止謀反，實欲動搖社稷根基，陷萬民于水火！”

他每說一句，殿中吸氣聲便重一分。一些年邁或持重的老臣已勃然變色。滇王一系的官員，更是臉色慘白，有人已忍不住出聲呵斥“大膽狂徒，血口噴人！”

天子抬手，制止了騷動，目光如電，盯著白展堂：“證據(jù)何在？”

白展堂從懷中取出那油紙包，雙手高舉：“此有滇王與黑曜部往來密信殘片、血書盟誓、‘幽金’礦樣，以及可證其欲引動地脈之古祭壇‘源圖’部分抄本、及其傳承邪器‘陰鐵錘’之拓片！更有沿途追殺朝廷欽差、襲殺官差、發(fā)布海捕文書，欲置草民與知情者于死地之累累罪行，皆有人證物證！”

當值太監(jiān)再次上前，接過油紙包，呈于御前。天子仔細檢視那些殘片、礦樣、拓片，越看臉色越是陰沉，尤其看到那血書盟誓上“滇王印”的殘跡，以及“源圖”中描繪的恐怖景象時，眼中已泛起駭人的寒光。

“滇王……好一個滇王！”天子猛地一拍御案，震得杯盤輕響，“朕竟不知，臥榻之側(cè)，竟有如此豺狼！”

“陛下！此乃奸人構(gòu)陷！不可聽信一面之詞啊！”一名與滇王往來密切的官員慌忙出列，跪地疾呼。

“構(gòu)陷？”天子冷笑，拿起那塊顏色暗沉、隱有詭異波動的礦樣，“此‘幽金’礦，乃太祖時便明令禁止開采之物，因其蘊含邪金之氣，常人接觸久則癲狂，用于兵刃則兇戾異常！此礦樣做不得假！”他又拿起血書殘片，“這滇王私印，做不得假！”最后指向那“源圖”抄本，“這地脈邪術(shù)之圖，做不得假！更有沿途襲殺官差、追殺義士，若非心中有鬼，何至于此？！”

天子越說越怒，霍然起身：“傳朕旨意！即刻封鎖滇王府在京所有產(chǎn)業(yè)、宅邸，相關(guān)人等一體緝拿，嚴加審訊！著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徹查此案！另，八百里加急，傳旨西南鎮(zhèn)守太監(jiān)及總兵官，密切監(jiān)控滇王府及黑曜部動向，若有異動，可先斬后奏！著兵部調(diào)……”

就在天子盛怒，一連串旨意即將出口，殿中氣氛緊繃到極點之際——

異變陡生！

“保護陛下！”

殿外，忽然傳來侍衛(wèi)凄厲的驚呼，以及兵刃出鞘、身體倒地的混亂聲響！緊接著，數(shù)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自殿外屋檐、廊柱陰影中驟然撲出，手中兵刃寒光閃閃，直撲御座方向！而殿內(nèi)，靠近御座的幾名侍衛(wèi)和太監(jiān)中，竟也有兩人突然暴起，抽刀砍向身旁同僚，同時向天子撲去！

是刺客！而且里應(yīng)外合，目標直指天子！時機拿捏得如此精準，正好在天子震怒、注意力集中在滇王一案，且部分侍衛(wèi)因皇帝起身而略有位置調(diào)整的剎那！

是滇王狗急跳墻，行刺君上？還是……另有其人，想趁亂將水攪得更渾，甚至一勞永逸？

“有刺客！護駕！”殿內(nèi)頓時大亂！文官驚呼躲避，武將拔刀迎敵，杯盤碎裂，桌椅翻倒，一片狼藉。

白展堂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驚呆了。但他反應(yīng)極快，幾乎在刺客出現(xiàn)的瞬間，便向側(cè)方一滾，躲開了一名撲向御座的刺客的刀鋒，同時順手抄起地上一只傾倒的金酒壺，砸向另一名沖向蘇澈的刺客面門！

夜梟和楚昭南呢？他們在外圍接應(yīng)，此刻是否已發(fā)現(xiàn)殿內(nèi)劇變？能否及時趕來？

而御座之前，天子已被數(shù)名忠心侍衛(wèi)拼死護住，且戰(zhàn)且退。但那幾名刺客武功極高，尤其沖在最前的一名黑衣人，身形如電，劍法刁鉆狠辣，接連刺倒數(shù)名侍衛(wèi)，眼看就要突破最后一道屏障！

生死，只在瞬息之間！

（重陽小宴，白展堂當庭告御狀，證據(jù)確鑿，天子震怒。然而就在旨意將出、滇王覆滅在即的剎那，殿內(nèi)突發(fā)刺殺，目標直指天子！是滇王余孽的垂死掙扎，還是幕后另有黑手？白展堂身陷險境，夜梟楚昭南能否及時來援？九重宮闕，瞬間由莊嚴宴席變?yōu)檠葰?。最終的對決與真相，以最意外、最激烈的方式，驟然降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