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看題目,有點迷惑,是不?讀完《樹上的樹》才知道,作者寫的是一棵野板栗樹。
高手寫文章,絕不會平鋪直敘,九曲回環(huán)是基本,層層遞進(jìn)、在縱深處挖掘和推進(jìn),以情動人才是目的。
初識一瞥。第一次走進(jìn)準(zhǔn)備住三年的院子,看見七月的雙彩虹。圍墻外,一道低矮的山梁上,有一棵高大的樹,勾了我的眼神。一條山渠,像一個仰臥的女人,在肚臍部位,一棵高大的樹,冠蓋亭亭,磅磅礴礴。
再識。無論在院子溜達(dá),還是在門口土公路上散步,那棵樹都特別醒目,站在那兒,不言不語,但似乎有很多話要說的樣子。大風(fēng)時,它的樹冠被風(fēng)包裹,成卷,像一個背著大棉袋的人,眼看要被風(fēng)擄走,拖拽,翻著跟頭,消失得無影無蹤。它兀自不動,像一個魁梧的人立定在那兒,只是大大的深色草帽被風(fēng)挪了挪。
稍有機(jī)會接近一些,也還是遠(yuǎn)看它,它的葉子寬大,麻褐色,有斑白,它呈蔥油綠,這是背景逆光的緣故。
砍開一條山道,近觀,原來是一棵野生板栗樹。地上密密麻麻的板栗果殼,果殼有針一樣密密匝匝的刺,果粒和蠶豆一般大,圓圓黑黑,有光澤。落葉滿地,有的已經(jīng)碎爛,淺灰色淺黃色混雜。樹上稀稀疏疏的葉子,像攪碎機(jī)上飛出的破布片。樹上并沒有鳥巢,連一根草屑也沒有。樹有大腿粗,主干筆直,在三米高的地方分枝開杈,一層一層開杈上去,往上收攏,形成一個圓蓋的樹冠,圓蓋有稻草垛那般寬大。
作者的抒情別致：民以食為天,以生為本。 而一棵野板栗樹把這個山梁帶到一種內(nèi)心滋養(yǎng)的境界：萬物油綠時它蓬蓬勃勃,吐綠抽芽,萬物凋敝時它蒼蒼渺渺,凸枝裸干。
秋霜一重又一重,它已經(jīng)沒有一片樹葉了。突兀在山梁,更顯孤獨蒼勁,像一個張開臂膀的人,面向蒼天大地,像是發(fā)問又像是恒久沉默。
山梁有三個色塊,茶地墨綠,油竹淡青,芭茅深褐,中間頂處的野生板栗樹已完全成了倦鳥的驛站。遠(yuǎn)望,它不是從地里長出來的,而是從天降臨的。
春季雨來,板栗樹在荒荒的山梁上,顯得更蓬勃,飛來飛去的鳥,很喜歡停在樹丫上,兩個喜鶴的鳥巢,掛在樹上。
說到板栗樹,我想到了兒時在老家茍家坡?lián)煺勖踝?也想到婆婆家吃板栗的事。婆婆家?guī)资暧?0多棵板栗樹,因為公爹想多種烤煙,把板栗樹刨了一半。公爹村子以烤煙為經(jīng)濟(jì)主要來源，顯然種烤煙更賺錢。 板栗熟透,掉在烤煙地里沒人撿,不是不愿撿,是精力全部耗光了,顧不得撿。小姑子家蘋果也這樣,掉在地里沒人撿，只得看著白白化泥。婆婆忙里偷閑撿半背簍板栗回來,倒在墻角,蓋一張塑料布,也不理它們。十天半月,甚至更長時間后,板栗刺軟了,黃了,再沒在樹上時扎人的雄氣。要吃板栗，就用鏟子鏟一些來,用小錘輕輕敲,殼就開了，板栗容易剝出,也不刺手。一顆顆板栗褐紅色,生吃還是煮熟炒食，隨意。
（2025.10.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