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休息,去武漢接思念很久的老媽。
早早的來到候車室,人很多,好不容易找了個空位坐下來。
身邊的阿姨問我顯示屏上“終點站”是什么意思,怎么沒有看到她要到的站。然后她給我看她的車票。我看是和我一趟車,到漢口站下。我跟她說 “終點站”是一趟列車的最后一個站,例如上海到北京,上海是起始站,北京是終點站,我們的合肥到漢口是途經(jīng)站。
她看到我耐心的回答,面善,就和我攀談起來。問我是不是武漢的,是不是回家,她說她是湖北仙桃的,還要轉(zhuǎn)車。于是,我們親切的聊了起來。
她叫劉三安,今年六十歲了,在合肥高新區(qū)的工地上打混泥土。中等身材,提著一個很簡單的挎包,沒有拉鏈,看得到里面放了幾件衣服,身上穿的衣服很舊,但很干凈。
她說,找個好點收入的工作不容易,這個活還是老鄉(xiāng)介紹的,做了兩個月多了。是實實在在的血汗錢,她擼起袖子和褲管,給我看手臂和褲腿上的各種傷疤和印記,青一塊紫一塊的到處都有,說瘦了一圈。工地上小傷是常事,還不敢說,怕工頭不要。最難熬的熱,經(jīng)常曬到頭暈眼花,渾身無力?,F(xiàn)在是實在撐不下去了,才回去的。
聽她的故事,我似乎看到了當年母親在工地上的影子,特別感觸。
她在二十八歲的時候老公去世了,育有一女三男,一個人含辛茹苦把小孩拉扯帶大,從來都不敢放松自己,生來就是命苦的人。老大是女兒,已經(jīng)成家,大兒子剛成家不久,兩個小兒子一個在搞裝修,一個在外面賣車,都掙不到錢,他們的婚姻還沒有著落。這是壓在她心頭的大石頭,這些年到處找活干,希望他們早點結(jié)婚,完成她的心愿。
她的親朋好友和鄰居都勸她,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不要太操心,孩子是個無底洞,保重身體第一。她說自己何嘗不知這個道理,可是沒辦法,都是命!
我問她,在合肥工地的事,兒女知道嗎?她說沒說,怕他們擔心,他們知道了也不會同意的。
我很想跟她說自己去武漢是接母親的,趁暑假和母親一起生活,享受天倫之樂,但是想想還是沒有說。同樣身為兒女,都希望自己可以獨立,可以有讓母親驕傲和幸福的資本,更不希望成為父母的負擔。作為父母,則永遠認為自己的孩子是獨一無二的,是優(yōu)秀的??涩F(xiàn)實是子女的資本永遠嫌不夠,父母的操心也永遠不斷。這也許就是中國式的家庭,或中國式的父母吧。
列車到了六安,正慢慢進站,車窗外陽光明媚,透過鐵路和柵欄,遠遠的有工地正忙碌施工,似乎又看到了工地上無數(shù)個心酸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