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也不知過了多久。
亦宥前輩采了好些野果放在石桌上,“醒了?”
我還尚未徹底清醒,只看著眼前這一切發(fā)呆。
“那日你突然倒在洞外,算算時日,都近一月了罷。山下的事我已知曉七八,你如今大可不必再去想那凡人,好好修養(yǎng)。”
我這才記起之前發(fā)生的一起,忽地想哭,便毫無忌諱地哭了起來。
“那日我去找你,其實就想告訴你人與妖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你也該知道了,那孩子…自在你肚中之日,便是個死胎。我本該那時便告訴你,可見你那般幸福又于心不忍,想著日后再尋機會與你說,沒想這一日竟來得如此之快?!?br>
“我聽聞那凡人竟變了心意,本是想去殺了他的,下山之時得知他竟舍了名利嬌妻,又當(dāng)私塾先生去了。我雖不知其中原由,但若是仍執(zhí)意殺了他,你醒了也定會責(zé)怪我的。”
“你為保住那孩子耗了不少修為,如今只管好生修煉便好,再不要去尋那凡人了。經(jīng)了這一遭,也該徹底放下這段執(zhí)念了,妖與人,終不得善終?!?br>
“今日你便盡情哭這一場,若是餓了,便把桌上的果子吃了。今日一過,就再也別去想那凡人了,你與他的緣分,便只到今日為止。若是你還執(zhí)意要去尋他,我這山洞,日后你就再別來了,我可不愿為救你這小妖再耗了自己的修為?!?br>
我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見了老和尚和修十。
老和尚在教修十識佛經(jīng)中的字,修十搖頭晃腦地聽著,不一會竟睡了過去。老和尚生氣,拿佛杖敲修十的頭,“這佛經(jīng)真有如此乏味?”
“師父,不是佛經(jīng)乏味,是您太過乏味?!?br>
“沒大沒小”,說著,又狠狠敲了修十腦袋,“你看看,連小芷都比你聽得認(rèn)真?!?br>
“師父胡說,小芷哪里聽得懂這般深奧的佛經(jīng)?它這模樣,肯定是為了討好您裝出來的。”說完,還不忘對我做個鬼臉。
我那時已勉強能懂些他們的談話,知道修十在說我壞話,拿尾巴戳了一下他的肚子。
修十和尚一個激靈,“連你這小蛇都敢欺負我了?!?br>
我趕緊躲在老和尚身后,吐著信子洋洋得意。
老和尚被我倆逗笑,也不逼著修十繼續(xù)識字了。
那場景以前常有,可若不是夢見,我便要險些忘了。凡塵俗世太多,甚至忘了自己曾是條小蛇,只愛聽老和尚念經(jīng),也愛和修十玩耍。
還好如今又記了起來,提醒了自己那已是很久之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