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能透過房門看見他的眼睛在看著我的眼睛，就像小時候他是唯一懂得從眼睛看出來我是否在生氣的人?？墒悄茉趺礃幽?？我還是這樣子去做了，在一個陌生的賓館和一個意大利人相擁而眠。這只不過是非常普通的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故事。就像人們說的那樣，在只能恩愛八個小時的期限里，我脫去了他的衣服，他脫去了我的衣服，我節(jié)制了聲音，他則像個十足的歐洲人那樣子對這檔子事馬上就亢奮起來而已。但旅館外面站著一個類似于他的人，我靠近點(diǎn)才知道果然是他。我撒了謊才使意大利人獨(dú)自離開。

二

我打開她的房門，她坐在窗邊，在仰望天空，好裝模作樣，假裝幸福的樣子誰都懂，可是真的都在幸福嗎，她一直沒有回過頭來。

于是，我問她

是需要一個人去想起愛長什么樣子才這樣去做的嗎？

愛使我們不得不這么去做

他用同一個下半身去討得很多女人歡心，而你卻喜歡用真摯甚至是愛情來待他？

她平視看著一張她房間的畫，頭發(fā)從兩邊往中間散落遮住了她的臉。

他讓你在凌晨三點(diǎn)了有了可以傾訴的對象，還是有了動力五點(diǎn)爬起來拍一張日出給他？我繼續(xù)說道。

她猛地站起來，你以為你是誰？你和這座現(xiàn)代化城市有什么區(qū)別，兩分鐘開個鎖要150元，買杯奶茶要25塊，把人的精神都榨干了，還來這嘲笑我怎么一碰到物質(zhì)橫流社會基礎(chǔ)下滋生出來的愛情總表現(xiàn)得那么脆弱？

是的，你的確是太脆弱了。兩眼看兩眼才多久，就著急找個酒店干脆雙手也摸起來。

可憐的哥哥

三

我想起她剛剛到達(dá)這座城市的時候，我去車站接她，她穿著一雙球鞋，顯得很大。我說鞋子很舊了。她說這是媽媽的，已經(jīng)破了，沒鞋子穿呢哥哥。我說，那咱們應(yīng)該去買。她笑了。突然我明白有些人不需經(jīng)歷地獄焰火，也可以純潔。我從中感受到的愉悅比得到尼采大腦中的全部知識更精神百倍。我只要這樣，她綻放著笑容，使我從這現(xiàn)代文明該死的城市中有了愛的感覺。而這究竟是友情還是愛情，管它呢。她說，當(dāng)我從那陰暗潮濕的洞口爬到這個人世上來，我就料到這世上必定有一個人會愛我。不得不說，有時，女人的直覺在生命還沒形成之前，已經(jīng)相當(dāng)?shù)木珳?zhǔn)。為什么非得有愛情要發(fā)生在我的生命，有愛不就行了嗎？至于友情之愛，還是親情之愛，都只不過是愛的形式而已。

四

我喜歡上了一個意大利人，我怎么只是光光念著五點(diǎn)鐘的日出了啦，我還要在他偶爾睡不著的時候，給他數(shù)天上的月亮呢。一個月亮，一個月亮，一個月亮。這時他說，你是唯一一個有那種影響力的中國女孩。于是我問那個意大利人究竟是什么樣的影響力呀。意大利人說你要不要來看一下因?yàn)槟愕哪樁l(fā)生了什么事。我說那好吧。于是我用我的身份證開了一個房間，大步走起路來，腳都在微微地抖。但是他說，你正在干燥的七月慢慢失去了以往年年月月所積累的美。我說你別光著忙著說我，你到底為什么跟蹤我，而又沒有上去？你是不是怕啦？他說我就是要你到那種氛圍感受到自己所在的只不過是一個許多人睡過留下酸溜溜氣味的一個小房間而不是一個逃離了苦難的天堂。我說你果然多慮了，天堂于他，是我鎖骨的地方，于我，是那對歐洲人的眼睛。這時，他使勁地?fù)u晃我，你閉嘴你給我閉嘴?？蓱z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