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壹見

若干年前,我因病住院。那是一種在古代能要命的病。拿到診斷書的時候,我眼前發(fā)黑差點暈倒。等到冷靜下來,便開啟了漫長的治療之路。
在那段治療的時間我思考了很多,什么成年人的崩潰總是來得悄無聲息,什么健康是等你住院才知道要珍惜的東西。但這些只是表面,真正讓人恐懼的,是內(nèi)心。
在醫(yī)院里,通常能看到各種表情。
每一種表情都很生動,也很刺眼。它們寫在臉上,寫在口罩之下的眼神里。有的強作樂觀,有的悲痛欲絕,最多的是木然,透過眼神看不出半點波瀾。
這是可怕的。
坐立不安的,左右徘徊的,四處張望的,低頭玩手機的,這樣的等待尚有活氣。唯有麻木的,內(nèi)心的波濤洶涌千瘡百孔無人可知。
醫(yī)院總能見到形形色色的人,為健康、為生命奔走的樣子,與平日熬夜喝酒透支身體的模樣大相徑庭,令人唏噓。
我看見一個穿著時髦的女人,精心做過的指甲優(yōu)雅地在手機屏幕舞蹈,她面無表情,但眼神里透著光,等待的間隙目光不離屏幕,輪到檢查時,不慌不亂按部就班。
我看見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穿著家居睡衣,從手腕的綁帶能知道她是住院病人。她的臉色有些蠟黃,哪怕隔著口罩也能感受到精神頹然。她捏著一疊檢查單,朝著檢查室走去,冗長而擁擠的醫(yī)院過道,一身灰白的她顯得格外扎眼。
我看見一個男人躲在醫(yī)院走廊一角抹眼淚,女人拎著一袋報告站在邊上,一只手始終按著男人肩膀,她是在給他力量,他知道。許久,他抬起頭朝她笑笑。至少這一關,算是挺過去了。
我看見醫(yī)院門口停了輛“遼”牌的救護車,兩千多公里,這得開多久啊。
住院的時間,某天看書,有篇文震撼了我。
她說,她的外公重病臥床,彌留之際,她握著外公的手,感受到外公的溫度一點一點流失,她忽然間懂得,生活其實就是一種溫度,溫度消失了,生命就不復存在了,溫度在,生命就在。
想起朋友圈曾看過的兩條推送。其中一條是初中同學的,“對不起,這輩子沒能好好做您的兒子,讓您失望了?!绷硪粭l推送很長,講的是她叔叔臨別前的最后兩個月,功成名就的背后是身體的掏空,活給別人看卻關掉了自己的窗戶。
生命的意義究竟是什么?每個人都有不同答案。
與我而言,生命的意義是先成為自己,再成為他人的光,活出自己。因為,活在他人的評價里毫無意義。我們會遇見很多人,發(fā)生很多故事,但任何一種相逢或離開,都可能出現(xiàn)在某個驀然回首,我們握不住沙子般的際遇,唯有珍惜當下的時光。
生命的意義在于不停歇。如奔騰的江河,有時候會遇到淺灘,有時候會接納支流,有時候風光明媚,有時候面露猙獰。任何一種形態(tài)都要全盤接收,并且認真對待。因為水往低處走,它不能停。
凌晨醒來,腦袋里跑出一句話。
別害怕,只要眼底有光,心中無畏。
別害怕,你會擁有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