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八道什么!”林依山的聲音瞬間發(fā)緊,握著折疊刀的指節(jié)繃得發(fā)白,連手腕都在不受控地微微發(fā)顫。他這輩子最敬的就是父親,絕容不得旁人這般揣度,可心底那些被刻意壓了二十年的細碎疑點,卻在這一刻瘋了似的往上翻涌。
“我是不是胡說,你們倆心里比誰都有數(shù)。”沖鋒衣人抬眼死死盯著他手里的銅鏡,語氣又沉了幾分,“把鏡子給我,三天之內(nèi),我不光讓你們知道當年那場大火的全部真相,連你們父親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落得那個下場,全給你們查得明明白白?!?/p>
就在這時,林觀瀾的耳朵猛地一動——密道入口的方向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不止兩個人,靴底碾過冰面的咯吱聲、壓低的交談聲混在一起,正順著階梯飛快往下沖!她瞬間屏住呼吸,用氣聲急喊:“哥!有人來了!好多人!”
沖鋒衣人臉色瞬間驟變,最后狠狠剜了一眼林依山懷里的銅鏡,咬了咬牙,丟下一句硬邦邦的警告:“你們自己好自為之,尤其小心紅廟的影殿!”
話音沒落,他轉(zhuǎn)身就沖向地窖南側(cè)的墻壁。
兄妹倆這才反應(yīng)過來,那片被塌下來的朽木架擋了大半的墻根下,竟然藏著一道窄窄的石縫。之前手電光沒掃到這片死角,又全是碎木爛渣擋著,他倆愣是半點沒察覺。沖鋒衣人動作快得像貍貓,側(cè)身一矮就鉆進了石縫,轉(zhuǎn)眼就沒了蹤影,連腳步聲都沒傳出來,仿佛整個人直接融進了黑暗里。
“哥!現(xiàn)在怎么辦?!”林觀瀾急得聲音都發(fā)顫,密道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jīng)能聽見金屬碰撞的輕響,顯然來人都帶著家伙,已經(jīng)踩上了階梯口。
“走!跟上去!”林依山?jīng)]有半分猶豫,反手把銅鏡死死塞進懷里的內(nèi)袋,攥著折疊刀拽著林觀瀾就沖到石縫前。他借著遠處晃過來的手電光飛快掃了一眼,縫隙比看著寬些,剛好能容一個人側(cè)身通過,里面是條天然形成的狹窄巖縫,盡頭隱隱透著天光,竟是通到外面的!
他先半蹲身子,把林觀瀾穩(wěn)穩(wěn)推了進去,自己緊跟著側(cè)身鉆了進去,兩人順著巖縫往前狂奔。巖縫里陰冷潮濕,腳下全是硌腳的碎石子,跑起來磕磕絆絆,身后地窖里傳來的手電光柱、怒罵聲、還有翻箱倒柜的動靜,都在飛速遠去,漸漸被巖縫里穿堂的風聲蓋了過去。
不過幾分鐘,兩人就跌跌撞撞沖到了巖縫的盡頭。
出口藏在祖宅后方五十多米的枯樹叢里,被層層疊疊的干枝敗葉蓋得嚴嚴實實,不湊近扒開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這處隱蔽的通道。林依山先探出頭,借著晨霧的掩護飛快掃了一圈四周,確認沒有盯梢的人,才伸手把林觀瀾拉了出來。兩人身上沾了滿身的草屑塵土,林觀瀾的發(fā)梢還掛著一截枯樹枝,剛站穩(wěn),就聽見祖宅廢墟的方向炸開了鍋——拳腳碰撞的悶響、鐵器相撞的脆響、男人的怒罵和嘶吼混在一起,亂成一團,隱約還能聽見有人扯著嗓子喊“人跑了!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