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鬼的少女（七）

1

夏澤煜送我回去的路上，接到一個重要的電話，他必須立即回公司。

“丫丫，你可以先陪我去公司嗎？我晚一點再送你去琳阿姨家?！?/p>

這一段時間以來，我和琳阿姨盡量避免見面，因為太過于尷尬。夏澤煜晚送我回去，也可以縮短我們相處的時間。

于是，我欣然同意。

夏澤煜帶我去了他的公司。

從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剎那，夏澤煜像是變了一個人，眉頭微蹙，表情冷峻，目光犀利，走路腰挺背直，說話言簡意賅，一副胸有城府之人。

夏澤煜帶我去了他的辦公室，拉下百葉窗，然后問我：“想吃什么？”

我拘謹(jǐn)?shù)刈谏嘲l(fā)上，說道：“不用麻煩。你忙你的工作就好?！?/p>

夏澤煜按通了助理的內(nèi)線，問道：“小喬，你平常喜歡吃什么零食？”

小喬摸不著頭腦：“夏總，您在說什么？”

“你們女孩子平常喜歡吃什么零食？”

“薯片……牛肉干……栗子……開心果……話梅……”

夏澤煜打斷她的話：“好。你馬上買回來，送到我的辦公室。”

我很不好意思，說道：“其實不用這么麻煩的?！?/p>

夏澤煜掛掉內(nèi)線，悄聲說道：“我今天在外面凈裝孫子了，在這里我是老大，你讓我過過癮。”

我笑了，算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他拿出一副耳機，問我：“喜歡郭德綱的相聲嗎？”

“我喜歡小岳岳?！?/p>

夏澤煜“哈哈”大笑，學(xué)著小岳岳的口吻：“哦，我的天哪?！?/p>

我忍住笑，夏澤煜似乎不滿意，于是開口就唱：“啊~五環(huán)~你比四環(huán)多一環(huán)……”

我終于笑出聲來。

“我也喜歡小岳岳?！?/p>

我放松下來，說道：“我一直想去德云社聽他的相聲。”

“好。哪天我們一起去?！?/p>

夏澤煜語氣忽然有一絲悵然，說道：“郭德綱的相聲，陪伴我度過很長的一段孤獨時光。我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必定放著他的相聲。聽得多了，都記住臺詞。有時候還把自己當(dāng)成于謙，跟他對演?！?/p>

他調(diào)出Ipod里小岳岳的相聲，把耳機給我戴上，說道：“小姑娘，你需要多笑一笑?！?/p>

正在這時，小喬敲門，夏澤煜立馬換了嚴(yán)肅的表情，坐到辦公桌后，聲音沉緩：“進來?！?/p>

小喬拎著一大包零食進來，夏澤煜只輕輕一個眼神，她便把零食擺放在我面前，并一一把包裝袋撕開。

小喬忙完之后，又向夏澤煜報告：“夏總，陳總監(jiān)剛才來電話，說他遇到堵車，可能會晚到十分鐘?！?/p>

夏澤煜點頭，表示收到。

小喬看了我一眼，問道：“要不要布置會議室？”

“沒關(guān)系，在我辦公室里談就可以?！?/p>

“好?！?/p>

小喬乖乖退了下去。

我聽著小岳岳唱起了《五環(huán)之歌》，魔性的旋律和歌詞，又一次讓我捧腹。

夏澤煜正翻看資料，被我的笑聲吸引。他望著我半天，舒了一口氣，嘆道：“我也需要多笑一笑。”

2

夏澤煜的運營總監(jiān)陳自強風(fēng)塵仆仆地趕回來。他們是大學(xué)同學(xué)，關(guān)系非常親近。

陳自強一進公司，迫不及待地推開夏澤煜的辦公室的門，聲音中帶著不可抑制的興奮：“澤煜，你猜我有什么好消息……”

陳自強看到我愣住了，用口型問夏澤煜：“她是誰？”

夏澤煜說道：“我的……表妹?！?/p>

陳自強才發(fā)現(xiàn)我戴了耳機，知道自己可以安全地說話。

他打量了我一番，沖著夏澤煜，一臉不懷好意的笑，說道：“你小子老實交代，哪里來的表妹？”

夏澤煜笑道：“別鬧。真是我表妹?！?/p>

“我可從來沒聽說過，你有個表妹?！彼戳宋乙谎?，笑道：“怎么？改風(fēng)格了。霸道總裁和清新小妹妹，夠狗血的呀?！?/p>

“別胡說。她真的是我表妹?！?/p>

“你好像提過，你舅媽領(lǐng)養(yǎng)過一個女孩……”他想起關(guān)鍵部分，指著自己的眼睛，說道：“她就是那位，眼睛……”

夏澤煜點點頭。

陳自強卻想著另一件事情：“你們沒有血緣關(guān)系呀。如果有感情的話，是可以成立的?！?/p>

夏澤煜作勢要打他，他才笑著告饒：“開玩笑，開玩笑，”

夏澤煜坐下來，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說吧，有什么好消息，火急火燎地把我從外面叫回來?！?/p>

“是這么回事。我不是一直在接觸……”

陳自強說不下去了，他盯著我，說道：“這是商業(yè)機密，有外人在，我說不出口?！?/p>

“她不是外人。再說，她一個小女孩，什么都不懂?！?/p>

陳自強嘴角一抹戲謔的笑意：“這不是你做事的風(fēng)格?！?/p>

“她也聽不到?！?/p>

陳自強嚴(yán)肅起來，說道：“你信任她，但是我不信任她。要不我們兩個私聊，要不換個時間再說?！?/p>

夏澤煜表示明白。他走到我面前，先拍拍我的頭，提醒我有事。

我摘下耳機，問道：“有事嗎？”

“丫丫，你有沒有興趣到我們客服部參觀一下？”

“嗯？”

“暢老師給我推薦了他的一些學(xué)生，來我這里當(dāng)客服。其中也有你認(rèn)識的人，你既然來了，要不要和他們?nèi)チ牧奶欤俊?/p>

我才明白過來，他要我避嫌，于是馬上同意。

夏澤煜喊小喬進來，讓她帶我去客服部，還不忘提醒她：“把零食帶上，就說是丫丫請的?！?/p>

小喬忙不迭的答應(yīng)。

出了夏澤煜的辦公室，小喬忍不住問我：“請問您貴姓？別誤會，我好稱呼您?！?/p>

“我姓艾?！北火B(yǎng)母領(lǐng)養(yǎng)之后，我就隨了養(yǎng)父的姓。

“這個姓不太多……”她恍然大悟，“您是夏總的……”她似乎對稱謂不太熟悉，絞盡腦汁捋輩分。

我替她答道：“表妹！”

“對，對。原來您是夏總的表妹?！?/p>

員工們都看出來，我的眼睛看不到，所以一路上，都比劃著問小喬：“她是誰？”

小喬用口型回答：“表——妹——表——妹。”

尤其是年輕的女員工，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金鐺走在我身旁，把一切都描述給我聽。我才知道，夏澤煜那么受女員工的歡迎。

3

客服部的殘障人士都是暢老師的學(xué)生，在盲校的時候，也經(jīng)常玩在一處。

他們見了我，都非常高興。我們大家圍坐成一團，一邊吃著零食，一邊親切而自然地聊天。

有個人說起一件事情，引起了大家的恐慌。

“最近，我已經(jīng)聽說有兩個盲人姐妹失蹤。雖然報了警，可是人到現(xiàn)在也沒有找回來?！?/p>

另一個人說道：“這件事情我也聽說了。女的拐賣到山里面，給有殘疾的人做老婆。男的就扔到礦山做苦工。”

“聽說他們是一個團伙，有組織地作案。大家最近一定要結(jié)伴同行?！?/p>

有人質(zhì)疑：“這是假的吧?！?/p>

“不是假的。我有個親戚就在派出所工作，已經(jīng)證實這件事情?！?/p>

大家憂心忡忡地表示：“以后要注意，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我插不上話，只能聽著。

忽然，我的手機響了，是琳阿姨打來的。

琳阿姨的聲音似乎焦躁不安：“丫丫，你林叔叔在畫室里忽然暈倒了，現(xiàn)在人還在醫(yī)院。今天晚上，阿姨得在醫(yī)院陪著他。我已經(jīng)托了一個朋友照顧你?！?/p>

“叔叔怎么樣？”

“應(yīng)該沒有多大事情，不過突然暈倒，還是挺嚇人。”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阿姨不用擔(dān)心我?！?/p>

琳阿姨囑咐了我?guī)拙洌艗炝穗娫挕?/p>

我擔(dān)心的是林天歌，他如果知道林叔叔住院了，一定會很著急的。我猶豫要不要給他打電話時，他的電話卻來了。

“丫丫，你安全到家了嗎？”

“我在表哥的公司。”

“為什么？”

“他忽然有急事，一會兒就送我回去?！?/p>

電話那頭傳來陸文萱的聲音：“丫丫，我們哪天再一起吃飯?！?/p>

我回道：“好?！?/p>

林天歌卻沉默了。

我很想提醒他，注意保暖，別感冒了?？墒寝D(zhuǎn)念一想，他身邊已經(jīng)有了陸文萱，應(yīng)該不需要我的關(guān)心。

手機里只有忙音占線，我們兩個卻都沒有話說。

我記得他高二的時候，參加一個全封閉的夏令營。手機、電腦、Ipad全部沒收，不能跟外界聯(lián)系。

那是我們第一次分開那么長時間。有一天下雨，他故意淋了雨，然后住進了醫(yī)院。他一感冒，扁桃就發(fā)炎，然后就是高燒。

半夜時分，他高燒未退，借了護士的手機，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外面還下著大雨，他把窗戶打開，讓我聽了很長時間的雨聲。

我莫名其妙：“為什么讓我聽雨？”

他勉強說出一句話：“我覺得，‘滴答滴答’的聲音，特別像我思念你的聲音?！?/p>

我既心疼又感動。

他離家又生病，外面還風(fēng)雨瀟瀟，心里更是百感交集。

那一個電話，我們幾乎都沒有再說話，兩廂里默默地流淚。

如今，我們又是相對無言，只是情境卻已經(jīng)不同。

4

夜幕時分，天上開始飄雪。

夏澤煜工作到很晚，一副廢寢忘食，不聞窗外事的模樣。等他想起我的時候，我已經(jīng)靠著沙發(fā)睡著多時。

夏澤煜很是抱歉，拿了一條毯子為我蓋上，見我還戴著耳機，輕輕地摘下來。不想，我被驚動了。

“不好意思，我睡著了?！?/p>

夏澤煜看看時間，說道：“是我大意了。我送你回家?！?/p>

我本想告訴他琳阿姨不在家的事情，轉(zhuǎn)眼一想，似乎沒有必要，因此沒有開口。

夏澤煜開車送我回家，放著郭德綱的相聲，我們聽著“哈哈”大笑。碰到郭德綱講葷段子，他立馬關(guān)掉，有些尷尬地說道：“我們聽點別的?！?/p>

他想起什么，笑道：“我們聽一下《五環(huán)之歌》吧。”

于是，一路上小岳岳魔性的聲音不斷地循環(huán)：啊~~五~~環(huán)，你比四環(huán)多一環(huán)……

到達(dá)琳阿姨家里，夏澤煜按了門鈴，開門的是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

她一見我就說：“你就是丫丫吧，我是阿琳的朋友。她讓我來照顧你。”

夏澤煜上下打量她一番，問道：“怎么回事？”

琳阿姨的朋友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夏澤煜聽。他聽完之后，說道：“我看您也不方便，要不然，讓丫丫去我那里?！?/p>

“這不合適吧。你是……”

“我是他表哥。梁瑩是我舅媽。”

琳阿姨的朋友問我：“是這樣嗎……”

“是這樣的。”

與其和一個陌生人共處一室，還不如和夏澤煜在一起。

琳阿姨的朋友也沒有堅持，于是夏澤煜帶我去了他家。

他給我找換洗的衣服，翻了半天，找出一套運動衫睡衣。

“這是林珊以前買的，都沒有穿過，你換上吧?！?/p>

我換好衣服后，走出臥室。

夏澤煜也換好了衣服，與我所穿的是同一款情侶裝。

他坐在沙發(fā)上，沙發(fā)背后是寬大的玻璃窗，鵝毛大雪劃過漆黑夜幕，飄然而落。

他看到我穿的衣服，似乎觸動了回憶：“我把林珊所有的東西都扔了，就剩下這一套衣服，今天才翻出來?！?/p>

他一笑，“她曾經(jīng)和郭德綱一樣，對我很重要。”

“你們?yōu)槭裁捶质?？?/p>

他陷入往事之中，幽幽說道：“因為我媽的緣故，我從小就不喜歡強勢的女人。她最初吸引我的，勇敢、獨立……”他忽而苦澀的笑了，“當(dāng)然，她是個相當(dāng)漂亮的女人?！?/p>

我想起陸文萱，心里涌起一絲苦澀。

“我當(dāng)初創(chuàng)業(yè)也是為了她，她很有雄心壯志，一直想做一番大事業(yè)。她不喜歡我身上的紈绔習(xí)氣，于是我就努力給她看?！?/p>

他嘆了一口氣，“我不喜歡我媽媽那樣的女人，可是到最后，我還是找了一個與她一模一樣的人?！?/p>

我想起暢老師曾說過的一句話：你所排斥的，最后都會成為現(xiàn)實。

夏澤煜排斥艾麗，結(jié)果找到了同樣強勢的林珊。

我一直排斥孤獨，結(jié)果孤獨如影相隨。

世界上究竟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圓滿的呢？

5

外面亂雪紛飛，我和夏澤煜坐在沙發(fā)里，各想心事。桌子上的牛奶都涼了。

夏澤煜忽然說道：“丫丫，有時候我真的懷疑，你能看見?！?/p>

我暗然一驚，問道：“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你的眼睛有光。每次跟你在一起，我都很害怕，你忽然看到我。像做了壞事，害怕別人知道一樣?！?/p>

金鐺沖我眨眨眼，有了金鐺，我什么都知道。

“說得好像你真的做了壞事。”

他靠在沙發(fā)背上，幽幽地說道：“我從小到大包裝得都很好，可是只有你一個人知道我的脆弱。如果你能看見，我以后跟誰傾訴呢。”

“好多人都盼著我眼睛能看得見呢？”

夏澤煜笑道：“丫丫的心更明亮?！?/p>

他拍拍我的頭，振作起精神，說道：“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今天你睡臥室，我睡沙發(fā)?！?/p>

我有些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你不是我的麻煩?！?/p>

他把我安頓好之后，又去工作。

第二天我一醒來，就聽到外面隱隱約約傳來郭德綱的相聲。掌聲與歡笑聲揉碎在空氣里，有著化不開的喜感。

我側(cè)耳傾聽，也不自覺地笑了。

我走出房間。

夏澤煜正在廚房里做早餐，他心情歡快，整個人像一條活潑的魚。他根本沒有注意到我。

我由金鐺領(lǐng)著，去了衛(wèi)生間，洗臉、刷牙，還不忘抹了夏澤煜的潤膚乳。淡淡的薄荷香，我很喜歡。

一切完畢之后，我由金鐺領(lǐng)著，輕松地坐到餐桌前。

夏澤煜一轉(zhuǎn)身，看到我，嚇了一跳：“你什么時候過來的？”

我有一點驕傲：“剛才。”

“你……”他聞到了薄荷味，“你已經(jīng)洗漱完畢，然后還抹了我的潤膚乳？你怎么跟正常人一樣？”

我笑道：“你不是懷疑我能看得見嗎？”

他不可思議地?fù)u頭，說道：“哇哦——你很棒！”

他把裝著食物的盤子放在我面前，我聞到了香噴噴的玉米味。

“這是我特制的培根玉米三明治?！?/p>

“一定很好吃?！?/p>

夏澤煜制止我：“等一下——”他小心地把三明治切塊，然后才把叉子放到我手里，說道：“你慢點吃。”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夏澤煜去開門。他看到來者之后，驚訝地問道：“天天，你怎么會來？”

林天歌客氣地問道：“表哥，丫丫在家嗎？”

“……在?！?/p>

“我媽媽讓我來看看丫丫。”

“她很好……”

林天歌嗅嗅鼻子，說道：“你們在吃飯嗎？好香。我沒有吃早飯?！?/p>

夏澤煜忙客氣地問道：“要不然一起吃？”

林天歌一臉的沒心沒肺：“好啊?！?/p>

他走進屋，脫了鞋，打著哆嗦道：“外面太冷了，還是家里暖和。”他徑直走到餐桌前，一屁股坐下來。

夏澤煜只做了兩份三明治，只好把自己的那一份讓給林天歌。

林天歌狼吞虎咽地吃著，不住贊嘆：“真好吃?！?/p>

夏澤煜雖然有很多疑問，但是他對外一直都是寡言的形象，所以沒有多問。

原來，林天歌昨晚給琳阿姨打電話，得知爸爸住院的事情。一晚上，他都在醫(yī)院陪著琳阿姨。

第二天一早，他便回家看我，結(jié)果我并不在家。

琳阿姨的朋友告訴他，我去了表哥家。

又是夏澤煜。

從昨天開始，林天歌對夏澤煜已經(jīng)種種看不慣。一整天待在一起，晚上還住在他家里。

他越想越氣，恨不能立即找到我，把我從夏澤煜身邊拉開。

我的手機有GPS定位功能，他用手機找到我的位置后，立即打車趕到了夏澤煜家里。

6

林天歌吃完早餐，才注意到我和夏澤煜穿著情侶睡衣。他壓著火，問我：“丫丫，你昨晚睡得好嗎？”

“很好。”

“金鐺在你身邊嗎？”

夏澤煜好奇地問道：“金鐺是誰？”

他以為我把什么都告訴了夏澤煜，沒想到，夏澤煜根本不知道金鐺的存在。他感覺自己扳回一局，心里好受一些。

我卻為他的幼稚生氣。

夏澤煜又問道：“金鐺是誰？”

林天歌信口胡謅：“她有一個玩具，晚上睡覺的時候，一定要陪在她身邊?！?/p>

夏澤煜相信了，問我：“丫丫，是一個什么樣子的玩具？我今天給你拿過來?！?/p>

林天歌急了，問道：“丫丫今天晚上還在這里？”

“當(dāng)然。我照顧她，直到舅媽回家?！?/p>

“為什么？”

夏澤煜一副明知故問的表情。

天天黯然道：“我媽媽要照顧我爸爸，可是我也可以……”

“你不上課嗎？”

“我……我今天沒課?！?/p>

林天歌特別像跟夏澤煜討價還價，好像只要他有時間，我的意見完全不重要。

我壓著性子，說道：“我今天有課。”

林天歌搶先說道：“那我送你上課。”

夏澤煜看出了端倪，他笑道：“我這兩天工作也很忙，也沒有時間照顧丫丫。你能夠幫忙，再好不過?！?/p>

又有人按門鈴，是小喬來了。

她拎著幾個購物袋進來，對夏澤煜說道：“夏總，您讓我買的衣服，我買來了?！庇窒裱λ频?，補充道：“白色的羽絨服，今天又下雪，不太好買?！?/p>

原來是夏澤煜見我衣服單薄，根本不適合下大雪穿，所以讓小喬買了保暖的衣服。

小喬又問道：“夏總，需要我?guī)桶〗愦┮路?？?/p>

夏澤煜問我的意見。

我搖頭，于是夏澤煜說道：“你可以上班去了?！?/p>

林天歌心里發(fā)酸，一臉的不服氣。

小喬走后，夏澤煜拎了衣服，把我?guī)У揭旅遍g，不忘把標(biāo)簽摘下來。

他看了門外的林天歌一眼，用若無其事地口吻問道：“天天是不是喜歡你？”

我遲疑了一下，說道：“他有女朋友?！?/p>

“你也喜歡他，是不是？”

我想否認(rèn)：“我……沒……沒有?！?/p>

“昨天在餐廳碰到他和他女朋友，你的心情就變得很差?！?/p>

“他們說，我們不能在一起?！?/p>

“為什么？”

“我會受傷。”

夏澤煜輕輕笑出聲來，拍拍我的頭，說道：“丫丫，愛只會讓一個人變得更勇敢?！?/p>

林天歌走到門口，警惕地問道：“還沒好嗎？”

夏澤煜帶著長者的笑意，說道：“好了。”他走出去，林天歌忙把門關(guān)上。

我問金鐺：“表哥說得對嗎？”

“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很生自己的氣，為什么不勇敢。但是我更生林天歌的氣——”我的眼睛里已充滿淚水，“為什么他也不勇敢?！?/p>

沒有人天生就勇敢。

如果愛情是每個人的必修課，傷害是第一課，那么勇敢會不會是結(jié)業(yè)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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