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完半雪的故事,胡胡愣了很久,像一根木頭似的。半雪與它,是境遇截然不同的兩種生靈。半雪擁有那么多親人、朋友,半雪還擁有那么多祝福與禮物,而那些擁有卻都是胡胡可望而不可及的。
胡胡一根蘿卜蹲在雪地里,半天,一個字也說不上來。半雪看出了胡胡的失落。它也沒想到外面的世界原來是那樣的險惡。它甚至有些無法置信,胡胡的同伴們怎么會那樣對待它呢?
半雪在胡胡的旁邊蹲了下來,不過,它的手中始終撐著那把白色的傘。
半雪的身子微微靠近胡胡,它的胳膊正好與胡胡的胳膊緊緊挨著。頓時,一股清涼的氣息蔓延至胡胡的周身。胡胡明顯感覺到了,不過,它并沒有避讓。因為,這是第一次有生靈愿意離它那樣近,那樣近。胡胡冰冷的內(nèi)心,不由地生出一團小火,暖暖的。
“既然我們的目標(biāo)一致,要不我們就結(jié)伴而行吧?”半雪提出建議,它希望胡胡能因此感受到它的好意。
聽到這句話時,胡胡整個人都呆住了!結(jié)伴?這是胡胡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以前在慕叵森林里,所有的胡蘿卜都不愿意跟它一起玩。看到半雪一點兒也不排斥自己,胡胡感到十分欣慰。
胡胡連連點頭說:“好??!好??!”
胡胡激動得跳了起來,它簡直太開心了。這是它第一次擁有伙伴,它恨不得將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全世界。
看到胡胡開心的笑臉,半雪也覺得心里暖暖的。就這樣,胡胡興高采烈地唱起了歌。
“我是一根胡蘿卜,無憂無慮的胡蘿卜。哦嚯!哦嚯!我是一根胡蘿卜,快樂幸福的胡蘿卜。哦嚯!哦嚯!我來自慕叵森林,我愛這片森林。哦嚯!哦嚯!我喜歡……”
胡胡繼續(xù)唱著,結(jié)果可想而知。胡胡忘了,或者說它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它的歌聲并不能給人帶來歡樂。
就在胡胡歡快歌唱的時候,“啪嗒啪嗒”的聲音響起。大雨敲打在雪原上,也敲打在半雪的白傘上。
蒼蒼雪原很少下雨,最多的是下雪。像這樣的傾盆大雨,半雪還是頭一回見。它有點兒怕,又有點兒興奮。半雪緊緊地握住手中的白傘,不讓一絲雨水滑落在自己的身上。
這會,胡胡才意識到自己的歌聲帶來了大雨。它忽然停了下來,看著半雪說:“不好意思??!我一時激動,就唱起了歌。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沒有嫌棄我歌聲的人哩!”
胡胡定定地望著半雪,傻笑了一聲。接著,半雪也跟著傻笑了一聲。
天空安靜了下來,沒有了“啪嗒啪嗒”的聲音。然而,笑聲似乎是會傳染似的。胡胡與半雪樂呵呵笑了起來,一陣接著一陣。就連天空也笑了起來。雪原的天空,落出了一張大大的笑臉。
“只要是你想唱歌的時候,我都可以做那個認(rèn)真傾聽的人噢!”半雪抬眼看了下頭頂?shù)陌讉?,“不過,你最好事先提醒我一下。”
胡胡知道半雪的意思。半雪不能長時間與雨水接觸,特別是這樣熱烈的傾盆大雨。那可是會讓半雪融化的。胡胡眨了眨眼,說:“好呢!”
這一天,胡胡十分歡樂。這是它生平第一次擁有了伙伴,一個志同道合的伙伴。
熱烈的情感稍稍褪去后,胡胡對半雪說:“老人跟我說過,只要我沿著來時的路一直走一直走,就會來到愿望鎮(zhèn)的。”
這與神算子雪人所說,不謀而合。
接下來,胡胡與半雪休整過后,便追隨東方的晨光前行。
與蒼蒼雪原交界的地方,是一片草地。雪原與草地的界限,是那樣清明,好像一條彎彎曲曲的黑蛇。
不過,這片草地,略顯荒涼。也許是因為靠近蒼蒼雪原的緣故。這片草地只有靠近雪原的部分,地勢較為低平。
草地向另一個方向延伸著。那是一片高低起伏的小山丘。一個山丘接著另一個山丘,連綿起伏。
山丘較為低矮的地方,偶有一兩棵灌木生長著。灌木叢旁邊,點綴著一叢叢蝴蝶花。蝴蝶花在微風(fēng)的吹拂下翩翩起飛,好似一群活靈活現(xiàn)的蝴蝶仙子。
奇怪的是,這一片草地看起來生機盎然,然而卻人跡罕至。胡胡找不到可以問話的生靈,灌木沒有理會它,蝴蝶花也沒有理會它。
胡胡與半雪,只能沿著這片山丘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何處是盡頭,胡胡自己也不知道。
越過這一個山丘,胡胡與半雪來到了一片較為開闊的草地。草地的中央有一條歪歪扭扭的小河。小河像一條銀帶子,掛在碧綠的幕布上。
沿著小溪前行,胡胡依稀可見不遠(yuǎn)處有一棟紅房子。這讓胡胡喜不自勝。它興高采烈地扯了扯半雪的小手,說:“你快看!前面居然有一棟房子!”
半雪撐著傘,踮起腳尖望了望,臉上同樣掛著笑,“終于碰到人煙了!”
這一路上,半雪一直撐著傘,一刻也不敢松懈。沒有高大的樹木為半雪遮蔽陽光,半雪只能一直躲在白傘下。它左手撐完換右手,右手撐完換左手,半雪早就疲憊不堪了。
相反,這一路上胡胡倒是一臉愜意。和煦的陽光,讓胡胡倍感舒適。只有在陽光的照耀下,它的蘿卜身才能保持完整的蘿卜色。
因為每當(dāng)胡胡沮喪失意時,胡胡就會變成一根“白蘿卜”。只有陽光才能給它帶來能量。
那棟紅房子就坐落在河水的旁邊。走近一些,胡胡才發(fā)現(xiàn),紅房子的背面圍著一圈圈木樁。
那些褐色的木樁長短不一。更奇怪的是,木樁與木樁之間,并沒有連接的木板或者繩索。誰也不知道,這些木樁到底是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