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記憶—高中篇(74)


一起去看流星雨

2001年11月18日,農歷十月初四,星期天。

立冬剛剛過去一個星期,北方人民其實早已經開始經受寒冷的沖擊了,但是宋南極他們這幫正值荷爾蒙火焰噴射期的男生們卻沒有被寒冷嚇倒,依然自由的馳騁在“黃泥”場上,揮灑著汗水,揮霍著青春。

所謂的“黃泥”場實際上就是西關高中的操場。當昨天這片黃土地被冬第一場小雪覆蓋之后,原來的操場就變成了雪場,這個時候踢球是很困難的,因為往往人過去了,球還在后邊,于是經??吹窖┑乩飵讉€人圍著球踢來踢去,球還在原地不動。

第二天早上剛起來的時候,昨天的小雪大部分已經消融,于是操場就變成了另外一種狀態(tài):被凍結實了的冰泥場。在冰泥場上邊踢球又是另外一種狀況,摩擦系數減小,剎車片幾近失靈。帶球人一腳下去,球跑了,人拔腿追過去想接著控球,剛到球跟前,腳停了,人沒停下來,球丟了。這種情況下不但持球人不容易控制球,搶球人也是一樣,一個加速過去剎不住車就跟對方一個熱擁,親嘴的都有。

根據摩擦生熱原理,一群人在一片場地上踢騰一會以后,這片大地回熱,冰泥地開始解凍,場地也就沒有那么滑了,這個時候踢球是最爽的。那種感覺就像剛剛換下旱冰鞋穿上釘鞋馳騁在綠茵場,身體和球重新融為了一體,就一個字:爽!

但是不久之后,隨著太陽露頭,溫度再次升高,地面由硬變軟,由軟變爛,開始滲水,最終變成了黃泥場。

于是你就會發(fā)現兩天之內腳下這片土地的三次變化,四種地貌:寒冷帶雪踢不動球的雪地-》硬而滑溜溜的冰泥地-》硬而不滑的凍地-》泥漿甩人臉的黃泥地。

不論哪種地,宋南極他們這幫足球愛好者們都曾在上邊留下過自己的汗水,歡笑,快樂和友誼。

下午在泥濘的黃泥場上踢完球回來的宋南極,李陽,王盼虎,王猛,楊旭艷等人幾乎滿身都是泥點子,一伙人有說有笑帶著霸氣而豪邁的聲音走進了樓道。

“今天晚上咱們要不要再來一場?”興奮之情尚未褪去的王猛抱著滿是泥巴的足球問。

“來,必須滴,好不容易碰到個星期天,下了晚自習咱們再踢二十分鐘,回去接著再沖個澡,我刺兒,這日子真JB比大羅神仙還自在呢?!彼文蠘O熱情高漲的回應。

“我刺兒,老宋,你NB,這種天氣你還沖澡?凍死人了都?!睏钚衿G扶了扶眼鏡吃驚的說。

“旭艷,你這就不行啦。你不知道俺們315有個冬天沖涼水澡的習慣嗎。不是吹牛,老宋,我,盼虎,俺們從上了高中就沒去澡堂子洗過澡,哈哈?!崩铌柕靡獾卣f。

“哎,你還別說,我還真不知道咱們學校澡堂子的門是朝那邊開的呢,嘿嘿?!彼文蠘O接茬說。

“我刺兒,你們行,你們NB,俺可不敢。這種天氣穿著衣裳還草雞(慫)呢,別說光屁股沖冷水澡了。”楊旭艷打了個寒戰(zhàn)說。

“楊旭艷你就不是個帶把的!真是,怕啥?。坷铌?,你們今兒晚上沖澡的時候叫我一聲,咱們一起去?!蓖趺桶詺獾恼f。

“沒問題?!?/p>

“猛兒,你就是猛?!睏钚衿G輕嘆了一口氣。

一伙人吵吵著進了各自宿舍。

“哎,老情,怎么就你一個人在宿舍里???”李陽一進宿舍就看到孤身一人站在窗邊輕撫短笛,凝望窗外的情哥。

與宋南極王猛他們這些粗線條男生們相比,情哥這個感情細膩的人顯然過的是另外一種“哥的世界”你不懂的生活。

“他們都出去玩去了?!崩锨闆]有回頭,語氣淡淡地說。

“你怎么不出去玩會兒???”李陽脫光了上衣,露出令人我見猶憐的一排排骨。

“我一會兒就去?!崩锨榻K于回過頭來,“你們又去踢球了?怎么還弄一身泥?”

“昨天不是下了場小雪嗎,今天太陽一出來一曬,操場上都是泥。早晨起來地還凍著的時候踢球那才帶勁兒,硬邦邦的。下午日頭出來一曬,泥都化了,跑起來那家伙鞋底兒帶著泥點子,哈哈?!彼文蠘O也是麻溜兒的拖鞋脫襪子脫褲子脫衣服,準備趁熱沖個涼水澡。

“你們剛出完汗這就去洗澡?。縿e感冒了到時候連今兒晚上這百年不遇的流星雨也看不成了昂。”老情提醒這三個只剩下三角褲衩的半裸男。

“啥流星雨???俺們小時候天天在房頂上看,不稀罕?!彼文蠘O說著帶頭拎著臉盆哆嗦著沖向水房。

“操,你小時候房頂上看的那是流行,沒有雨?!?/p>

“沒事,咱們這體格,耽誤不了事?!崩铌栒f著也沖了出去,“再說了,俺們光棍兒一個,又沒個女朋友,一個人看流星雨有什么勁???”

老情搖搖頭,嘴角露出一絲溫馨幸福的笑意,輕抬起雙臂,十指或按或抬,朱唇時吹時停,悠揚動聽,透著綿綿情意的笛聲從宿舍遠遠傳了出去,直達對過女生宿舍樓。

而一向灑脫瀟灑的老情在不久前被李玲梅無情拒絕之后,并沒有消沉失落多久就繼續(xù)投入到了另外一段情感當中了。此時此刻,老情正是用悠揚的笛聲傳遞著自己對對過女生某宿舍某陳姓女生的傾慕。

此陳姓女生是何許人也?

她姓陳名玲,是個女人,曾經是個女生,很高,很樂觀,很愛笑,很喜歡打籃球也很能打籃球的女生。除了作為班級兼?;@球隊主力隊員的身份外,陳玲同學還是個相當有文學造詣的女青年,至少在老情眼里如此。

“一個人來到世上,他本一無所有,但他還是很富有,他擁有世間最珍貴的兩樣東西:生命和時間。生命賦予我們活力,時間賦予我們資本,有了這些,即使我們赤手空拳,也可以自由的闖蕩?!?/p>

“世上快樂的人很多,為什么當中沒有你。”

以上兩段摘自陳玲高三時間的一篇作文,題目是《不言后悔知足常樂》,文筆清新自然,還到了散文的高一層水平,因此獲得了語文老師難得55分的高分。

“陳玲在語文,尤其是寫詩和散文上特別有天賦。散文可以說在我們班中沒有任何一個人比他寫得好,寫出了散文的韻味、神髓。我聽或者讀她的散文,常常會讓我感動驚訝于她那清新的筆調與委婉的抒情。我以前很少佩服別人的文采,可對陳玲確實欽佩的很。“這可是一向自視文學造詣甚高的老情同學的原話。

情哥是個電腦高手,在2000年的時候就知道怎么上網,而且還有了自己的QQ,網名叫“五十七米深藍”,五十七這個數字就是當時陳玲同學的學號,藍色代表憂郁,也是多情的情哥最喜歡的顏色。

老情能夠如此迅速的擺脫失戀的陰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當之勢把上另外一個女生,原因有二:一是得益于其本身愛心泛濫,從不在一棵樹上吊死的特質;二是有一個能從中協助的好老鄉(xiāng)。

班里和陳玲走得比較近一個女生叫張燕慧,如果她的膚色能夠再白上五分,話再少上三分,那么此女應該算是班中一德智體美勞貌全面發(fā)展的典范了。

這里為什么要提張燕慧這個黑妞呢?因為陳玲和情哥的關系其實也要源于這里。情哥和張燕慧是老鄉(xiāng),張燕慧和陳玲是死黨,所以——窩邊草就被情哥這只兔子給盯上了。

事先聲明,張燕慧同學并沒有“出賣”好友,而是她低估了自己老鄉(xiāng)作為西關高中第一“情哥”博愛泛濫的胸襟。

“2001年11月18日20:00點,獅子座流星雨,那天正好是農歷十月初五,也是陳玲的生日。我們目睹了獅子王從蘇醒到漸進,再到爆發(fā)的全過程,峰期當晚欣賞到了三千多顆流行劃過夜空的壯觀表演。但是所有的男生宿舍的男生有的坐在窗口,有的跑到宿舍樓頂,沒看到流星劃過天際,就集體大吼,尖叫——”

“而我,除了沉浸在對大自然的神奇意境之外,在突然之間還似乎隱隱約約覺得這個世界突然安靜了,只剩下我,還有陳玲。我們就并肩坐在山頭,吹著習習涼風,聽著蟲鳴水潺,一起抬頭仰望星空,看著流星雨璀璨壯麗的劃過天際,短暫,又似是永恒。 ”

“直到現在我也搞不清我當是對陳玲是喜歡,還是愛,我只知道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很舒服,很開心,我想這就足夠了?!?/p>

——來自《老情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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