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一顆代號“2019OK”的小行星與地球擦肩而過,最近時距離地球僅有相當(dāng)于五分之一的地月距離。
也就是說,人類文明離毀滅只有毫厘之遙,我們毫無察覺地驚險躲過了一次世界末日,2019 目前為止一切 OK 。
那么人類更有可能陷入的全球毀滅性危機是什么?歡迎收看我們每年陰歷七月半出沒一次的鬼話連篇中元節(jié)欄目——《人類恐懼來源考》。
7 年前,2012 年 5 月 26 日下午,美國邁阿密,全身赤裸的黑人小伙魯?shù)稀び冉穑诮值郎贤蝗还袅艘晃凰夭幌嘧R的流浪老人,不是毆打,也不是強奸,而是生生地用牙齒撕咬他的臉。當(dāng)警方趕到時,流浪漢的臉已被啃掉了 3/4 ,而魯?shù)稀び冉疬€在喪心病狂地啃個沒完,即使身中子彈也絕不松口,直到警方連開數(shù)槍把他擊斃,才把這瘋狂殘忍的行為制止住。
后來經(jīng)過法醫(yī)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魯?shù)稀び冉鹞沉艘环N別名“浴鹽”的新型毒品,它會導(dǎo)致吸食者異常興奮,體溫飆高超過 40 度,他們會一邊跑一邊脫衣服,宛如智障。此外,吸食者還表現(xiàn)出極強的攻擊性和自殘傾向,發(fā)起瘋來不管不顧,四五個大漢都拉不住,電棍也很難把他們制服。

“浴鹽”的成分
2010 年,有個小伙子吸食了一種名為“喵喵”的浴鹽毒品,產(chǎn)生了強烈的幻覺,以致于直接把自己的陰囊扯了下來。因為當(dāng)時他感覺全身都在被蜈蚣咬,才一言不合就扯了蛋。
這次的“食臉男”事件,伴隨 2012 末日傳言引起了不小的恐慌:裸體、咬人、無理智、無差別暴力攻擊……一時間人心惶惶,無數(shù)人嚇得魂飛魄散,因為這實在太像大眾流行文化里最惡心的怪物:
喪尸。

喪尸(Zombie)也有活尸、活死人的說法,是傳說中形如死人而能夠活動的怪物。
原本是海地的巫毒教祭祀下毒,以便驅(qū)使尸體從事勞役活動。
喪尸在現(xiàn)代的文藝作品中也有出現(xiàn),類似吸血鬼,屬于不死生物。
——維基百科
喪尸,大概是一種人類臆想出來的最杰出、最變態(tài)的實體怪物,它們結(jié)合了全人類奇奇怪怪的恐懼極點,糅匯了全世界詭異邪惡的都市傳說,然后逐漸變成一個永垂不朽的邪惡大 boss :嗜血肉、吸人腦、哼哼唧唧、成群結(jié)隊,它們拖著殘肢斷臂搖曳生姿,用血肉模糊的殘缺眼球,空洞冷漠地凝視著一切貪生怕死的人類。喪尸,是人類自己創(chuàng)造出的最大夢魘。
喪尸是怎么來的,為什么讓人感覺這么恐怖?
說起來,喪尸文化的形成有幾大來源,每個點都戳中了人性隱秘的死穴,讓人驚聲尖叫,細思恐極。
喪尸恐怖之一:巫毒教。
巫毒教,是源自海地的一種原始宗教。根據(jù)他們的信仰,死者可以被復(fù)活,然而死而復(fù)生的人沒有自主意識,并且被舉行復(fù)活儀式的巫師操縱,這樣的活死人就叫喪尸。

海地喪尸
但這其實不是真的讓死者復(fù)活,而是巫師在受害者的食物里下毒(河豚毒素),讓受害者出現(xiàn)一種“假死”的生理麻痹現(xiàn)象,隨后被當(dāng)成死人下葬。然后巫師們會在葬禮之后,再把“尸體”挖出來,此時受害者的大腦機能已經(jīng)被毒素破壞,通常會失憶并伴隨智力下降,成為“活死人”,之后就會聽命于人,受人奴役,在農(nóng)田里變成行尸走肉般的廉價勞動力。

1929 年,美國人威廉·西布魯克來到了海地,在《魔力之島》一書中,他提到自己在海地曾目睹喪尸在種植園工作的樣子:
“他(喪尸)的眼睛是最可怕的,超出了我的想象。它們實在很像死人的眼睛,不瞎,但是凝視前方、茫然,對我視而不見。他的臉色更是糟糕,完全是個空白,好像臉上什么都沒有一樣。這似乎不僅是面無表情,而是根本沒有做出表情的能力。”
喪尸恐怖之二:恐怖谷。
恐怖谷理論(Uncanny Valley),是指當(dāng)一個事物與活人或動物非常相似,但不完全相似的時候,給人帶來的厭惡的心理反應(yīng)。所謂“谷”,就是在某事物和人越來越像時,我們對它的好感度突然下降,跌到反感的水平,然后再回升到好感的那段范圍。
比如蠟像、小丑、仿真娃娃,很多人覺得它們陰森變態(tài),就是因為看起來太像人,而又能看出不是人,于是產(chǎn)生了“非我族類”的反感。

一個東西越像人,就越可愛,但太像人,就有點怪。
健康的人讓人有好感,會動的機器人也感覺正常,有點像人的毛絨娃娃也挺可愛,但超級像人、又不是人的東西,就會讓人感覺莫名不適,比如尸體。
但最最恐怖的是,它,居,然,會,動!

這就是喪尸。在恐怖谷理論里,喪尸是當(dāng)之無愧的谷底之王。

喪尸恐怖之三:人吃人。
人類歷史上,出現(xiàn)過不少難以啟齒又令人發(fā)指的現(xiàn)象,那就是同類相食。
古今中外,各種文明都有過吃人的記載。中國歷史上,“易子而食”和“人相食”的字眼不絕于史書,《史記》、《新唐書》、《資治通鑒》、《明史》等都有過詳細記錄,從公元前到新世紀(jì),中國歷史上有 118 個時期有過食人的記錄,這還不包括野史。

通常這些“人吃人”的悲劇都發(fā)生在戰(zhàn)亂、饑荒、衰敗的年代,世道艱難、家國破碎、人性淪喪、道德淪亡……吃人,更多是在喪失社會秩序之下一種迫不得已的選擇。悲劇反映到文藝作品里,就催生了“母夜叉孫二娘”、“人肉叉燒包”這些亂世食人魔。
還有一些人,由于受過嚴(yán)重的外界刺激、出現(xiàn)了極端精神問題、失去了正常心智,也會吃人,比如著名美食界大 V ——《沉默的羔羊》里的漢尼拔,吃人只為滿足自己的口欲,吃完之后還要伴隨著《哥德堡變奏曲》優(yōu)雅起舞。

這些吃人的人,也是喪尸文化形成中的重要參考。
喪尸恐怖之四:狂犬病。
自然界里,發(fā)狂的惡犬可以說是動物界喪尸了。

狂犬病和喪尸莫名相像,病毒主要通過咬傷和抓傷的形式,以唾液為載體進行傳播。受感染者病發(fā)之后,會變得異常狂躁、喪失理智并造成無差別攻擊,病死率接近 100% ,不打疫苗幾乎是必死無疑。雖然在世界范圍內(nèi)的大多數(shù)國家,狂犬病已經(jīng)被控制,但是這些特征仍然撥動了人類恐懼的神經(jīng):病毒、傳染、攻擊性、喪失理智、以及死亡。

對疾病的恐懼,對密集的恐懼,對死亡的恐懼,對同類尸體的恐懼,對似人非人的恐懼,對喪失人性的恐懼,對食人禁忌的恐懼,對無差別打擊的恐懼,對完全無法溝通的惡意的恐懼——喪尸完美集合了這些恐懼的要素,當(dāng)然是當(dāng)之無愧的人類噩夢最佳代言人。

但說起真正把喪尸文化發(fā)揚光大的,不得不提到下面這部電影。
喪尸恐怖之五:活死人之夜。

1968 年,美國導(dǎo)演喬治·A·羅梅羅拍攝了電影《活死人之夜》,這部電影被公認為當(dāng)代喪尸片的開山鼻祖,影響了其后不計其數(shù)的同類型影片,對喪尸文化的傳播影響巨大。

“喪尸之父”喬治·A·羅梅羅,于 2017 年 7 月 16 日去世。
這部電影的劇情也是幾乎所有喪尸片的典型套路:兩兄妹到鄉(xiāng)下掃墓,偶遇喪尸攻擊,哥哥不幸感染,妹妹僥幸逃脫,與其他幸存者一起躲在一棟房子里。大家以房子為據(jù)點,竭力抵御喪尸大軍的侵襲,期間歷經(jīng)沖突分歧,最后達成一致團結(jié)協(xié)作。幾經(jīng)波折之后,人類死傷慘重,最終只有少數(shù)逃出生天。

喪尸爆發(fā),社區(qū)、公路、商場、街道,成群結(jié)隊、緩緩走來的喪尸從各種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出現(xiàn)。
少數(shù)幸存者堅守一個封閉狹小的堡壘,奮力阻止數(shù)量上占絕對優(yōu)勢的尸潮入侵。
幸存者的親人朋友被喪尸咬傷,也變成喪尸,毫不猶豫地扭頭攻擊人類幸存者。
大部分活人變成了喪尸,人類沒落,世界變成喪尸的樂園。
從這部電影開始,這些場景成為日后幾乎所有喪尸片的標(biāo)配套餐。

《活死人之夜》還確立了幾條喪尸基本核心定理:
喪尸大腦完全退化,身體腐爛,行動遲緩,沒有自我意識,完全靠本能活動。
喪尸唯一的目標(biāo)就是啃食新鮮人肉,對活人血肉尤其是人類大腦有強烈渴望。
喪尸會傳染,人被咬后會感染,死后也變成喪尸。前一分鐘的同伴,下一分鐘就會成為敵人。
喪尸必須被爆頭才能消滅,傷害軀干和四肢無效。

從《活死人之夜》上映的這一年開始,喪尸就迅速成為美國流行文化中的當(dāng)紅炸子雞。為什么?這和當(dāng)時的世界背景也有關(guān)系。
喪尸恐怖之六:經(jīng)濟和政治。
喪尸片其實一直有濃厚的政治隱喻,從現(xiàn)代意義上喪尸鼻祖《活死人之夜》開始,就暗暗迎合了人們心中關(guān)于意識形態(tài)、階級、種族對抗的恐懼心理。
——知乎用戶 @Eggpain
1968 年,《活死人之夜》上映后,被解讀出不少政治隱喻,直指美國的社會問題:黑人與白人之間緊張的沖突貫穿始終,反映了美國尖銳的種族矛盾;領(lǐng)導(dǎo)眾人的黑人英雄被趕來救援的政府軍槍斃,被認為是影射馬丁·路德·金被刺殺;自私自利的父親被喪尸女孩咬死,反映了美國的家庭問題和對傳統(tǒng)文化的反叛;電影末尾,廣播中提到政府要用“搜尋并摧毀”的方式對付喪尸,暗諷了美軍在越南戰(zhàn)爭中失敗的戰(zhàn)術(shù)。

實際上,喪尸代表了人類內(nèi)心深處的某種恐懼,喪尸文化興盛的幾個時期,都是人類歷史發(fā)展的低谷:1930 年代的大蕭條、1970 年代的美蘇冷戰(zhàn)與核威脅、21 世紀(jì)初的經(jīng)濟危機和恐怖主義。

via @余小島/豆瓣喪尸電影大生產(chǎn)總是伴隨著社會動亂。
這些年代里,沮喪頹廢的情緒彌漫在大眾心頭,喪尸只是人類心里威脅力量的化身。在這樣強大的外力面前,人們無從擺脫命運的枷鎖和注定的結(jié)局,只能像喪尸一樣漫無目的地絕望游蕩。

如果我們把時間撥回 1968 年,假設(shè)你只是個普通的老百姓,把喪尸片里的“喪尸”替換成“意識形態(tài)的敵對”,把人類“尸變”替換成“政治洗腦”,是不是就好理解多了?

其實現(xiàn)代喪尸題材影視的產(chǎn)生,就是源自對意識形態(tài)的恐懼。敵對的意識形態(tài)潛伏在生活的日常中,威脅著每個人的生命安全,甚至可以感染親友,顛覆社會,試圖取代自己的地位成為世界的主宰。
喪尸恐怖之七:對未來的憂慮。
近兩百年,人類科學(xué)突飛猛進,尤其是克隆技術(shù)和人工智能出現(xiàn)之后,人類有了扮演“上帝”的可能。然而我們對科技的憂慮和質(zhì)疑卻從未停止,這種憂慮本身也是對自身文明前途的擔(dān)憂。

在許多電影里,不同于其他妖魔鬼怪,喪尸爆發(fā)的起因通常不是魔法、詛咒和修煉成精,而是環(huán)境污染、病毒變異和核輻射擴散等人類自己的作死。喪尸爆發(fā)的末日景象,也包含了人們對科技發(fā)展失控的焦慮。

電影《僵尸世界大戰(zhàn)》劇照
不過這些目前都還只是摸不著邊的臆想。
聰明的人們發(fā)現(xiàn),只要能掌握了人們的恐懼,就掌握了人們的一切。大家害怕什么,我們就生產(chǎn)什么。
在目前的影視界里,喪尸就像當(dāng)下的小鮮肉,只要文藝作品里有,就能吸引人的眼球,帶來大量的話題和流量,而且能自發(fā)形成抱團的“喪尸粉”。于是人們開發(fā)出各種類型的喪尸電影和喪尸游戲,用來殺戮也好、取樂也罷,總之是要滿足廣大粉絲對喪尸的迷戀需求,可怕的喪尸反而造就了一股大眾流行文化,各國人民都對它們又怕又愛,愛怕交織。


雖然喪尸藝術(shù)家和小鮮肉藝術(shù)家都不需要智商和演技,但不同的是,喪尸藝術(shù)家物美價廉,愛演群戲,可塑性強,接受任何人設(shè),極富娛樂精神。
它們是最棒的演員:不限制時代,不限制地域,無所謂替身,在電影里永遠勤勤懇懇 keep moving ,不挑番位不撕逼,不煙不酒不大牌,不拘泥于任何角色和類型,人類沒死就不妥協(xié)不投降,殺傷力可強可弱,外表可兇可萌,與人類有大量情感羈絆(可以爆掉喪尸頭,也可以和喪尸談戀愛),喪尸在感觀上更具象、更刺激、更鮮活、更百變,可以說是藝術(shù)生命力極強。






多姿多彩的喪尸
所以,從古至今,從加州到釜山,從中土到未來,從生化實驗室到塞北永冬之地,不用奇怪,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可能出現(xiàn)喪尸,我們?nèi)祟悇?chuàng)造出的喪尸危機,早就足夠把地球毀滅一百萬次了。

喪尸世界大戰(zhàn)
如果未來的外星殖民者來到地球,研究過人類文明的資料后,他們很可能會作出判斷:
喪尸是娛樂界的扛把子,喪尸是不屈不撓的種族,喪尸是地球的主人,喪尸存在于過去與未來,喪尸是詩歌和遠方,喪尸代表了先進的生產(chǎn)力和未來的發(fā)展方向,從來就沒有什么人類救世主,they are just walking dead.

相關(guān)來源:
為什么美國人對僵尸(zombie)情有獨鐘?答主 @雷小雨,知乎
為什么僵尸在各種游戲里大受歡迎?答主 @Eggpain,知乎
喪尸文化起源考:我們才是真正的行尸走肉,余小島,豆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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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的作者 Max Brooks 是美國著名世界末日研究專家、電影《僵尸世界大戰(zhàn)》的編劇,本書十分硬核,沒有情節(jié)和套路,直接是一本實操指南,作者斷言“此書將大大增加人們在遭遇僵尸時的生存幾率”。目錄就看得讓人手心冒汗、坐立難安:
● 僵尸是怎么來的?
● 選用何種武器對付僵尸?
● 怎樣在家里和公共場所做好防御?
● 如何制定逃生計劃?
● 使用哪種交通工具?
● 該怎樣主動出擊?
● 歷史上發(fā)生過哪些僵尸襲擊事件?
《紐約郵報》給出了兩股戰(zhàn)戰(zhàn)的推薦語:
“開始讀的時候抱著找樂子的心態(tài),但是讀到第 50 頁就想跑出去買把大砍刀防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