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的舊秸桿

文/少年

春天，老農(nóng)民手里批下來一塊地

他說地里的土疙瘩

像極了他棉襖里的舊棉花

一塊一塊

又黑又硬

夏天，他扛著鋤在地里哭

蚯蚓和田鼠看到了

夜里悄悄地幫他松土

山里霧大

膝蓋彎不下，老農(nóng)民的手

總有刮不凈的指甲

秋天，田鼠生了孩子

花生和玉米

早已塞滿地洞

同村女人蹲在地里撿糧食

若在年輕時，老農(nóng)民想的一定是她的屁股

而不是腦袋里的莊稼。

他唯一沒有錯過的

就是冬天的雪

一片接著一片，不停地壓著他

他蜷在炕上

一遍一遍，不停的罵

他說，那個叫歲月的狗東西

一直拽著他向前走

一直走，不曾停下

有一天，老農(nóng)民走累了

牽著黃牛在土墩上坐著

老黃牛甩著尾巴，看的真切

它知道自己會被大錘砸死

就在村口

它知道老農(nóng)民也會死

就在這片

秸桿地。

四月專題投稿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