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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從肯辛頓街的便利店走出來,就看到對面有一位身著粉色衣裙的年輕女士,拎著大衣和包踉蹌走著,正在想那人是否喝醉了(聽說這種事挺常見),突然就見她順勢倒在馬路牙子上不醒人事了。拎著東西走過去,想觀察一下再說,早己有六七個路人急忙奔上前去。他們西裝革履,但毫不遲疑。一位英俊男士立馬單膝跪下,顯然并不顧惜他的衣履被弄臟和壓出褶子。傍晚地面寒冷,人很胖,他們只能托起她的頭部,一邊輕聲呼喚,一面想法施救。路邊花店門口坐著一對年輕情侶,男孩見了馬上去了解情況,女孩也一臉關(guān)切地跟上看能否相助。一群人通力合作忙活著,路人關(guān)注者眾,但無一人舉手機拍照。
這種自發(fā)助人的街景故事常有聽聞,到倫敦的第二天就遇上,作為吃瓜的一時還是有些不知所措。
想起幾年前的一件事。
一次公交站臺下車,發(fā)現(xiàn)站臺椅子邊水泥地上,斜靠著一位身著西服的中年男子。面無血色,身形憔悴,情景甚為突兀。路人站得遠遠的不敢靠近。我也心里莫名嚇的怦怦直跳,想著會不會是個騙子,可是兩腿就己經(jīng)自動走過去了。去到他面前蹲下,我看清他身上的西服和皮鞋,以及邊上一個公文包全都破舊不堪,不象是自己穿破的,倒象是哪里撿的……尤其臉色更是蒼白得嚇人,以至人們都站得遠遠的不敢靠近。
正猶豫想離開,可是選擇困難綜合癥犯了……只好壯著膽又走過去問他怎么了,他說餓的……知道該怎么辦我立馬放心了,就沖下旁邊地鐵便利店買了蛋糕和豆?jié){。剛把東西遞給他,令人吃驚的是,他居然撐直起身從兜里摸出一個破舊不堪的皮夾子,說要還給我錢……這讓我心口感覺象堵了些什么,趕忙連聲拒絕,心里五味雜陳……那個破舊的皮夾子也不象是自己用壞的,而且根本沒幾個錢……
我離開的時候幾乎是跑的,眾目睽睽之下吃鹽管閑事,不是我的性格和膽量,只想趕緊逃遁,結(jié)果忘了給他留下一頓飯錢……
這次在肯辛頓遇上如此一幕,倫敦街頭無意中流露的人性,種種視若平常的禮讓相助之舉,讓我在傍晚的冷風(fēng)中呆看了一會兒。由衷喜歡這樣的自然與平常。
倫敦數(shù)日,所見之處似乎處處繁忙,人們交通繁忙,女王陛下的小動物們也很忙,到處都有鴿子們的身影,街頭,博物館,草地,甚至候車室,隨處視察它們的領(lǐng)地,卻不留印跡。野外四處里見到的天鵝,加拿大雁,野鴨,各種鳥類很忙,松鼠更是一刻不停四處交際,多數(shù)看到的地面也是干干凈凈,不留痕跡。沒有人會去驅(qū)趕和傷害它們,野花靜靜地為它們開花,結(jié)籽,草靜靜地長。
如果人心也是如此干凈,世界該有多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