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被嚇醒的一天。陽光疏漏，日常慢悠悠地洗漱。
今天來了位女客人，西裝臀裙，手腳纖細，妝容細致，是個精致的女性，她說著L文。轉(zhuǎn)彎處視線掃到了我，引路的人也就是我的領(lǐng)導侯總，隱約向她介紹了我。
別過來別過來，我心想，盡管我會一點L文，但用的次數(shù)太少了，緊張詞窮。
但她還是過來了，跟我打招呼，“王桑，聽說你也會L文?！?/p>
“是的，道藤部長，初次見面，請多關(guān)照”，我竟順暢地又聊了幾句，似乎沒那么困難。
客人離開后自我感覺表現(xiàn)還不錯，沒丟臉。
夜深，為迎接貴客老狐貍特別在美街“魅色”開了包廂。我甚少混跡酒場，酒吧里的燈紅酒綠，晃得我一陣恍惚。轉(zhuǎn)頭瞥見，對面角暗桌上有一女的正極力推搡著兩名年輕外國小伙。兩名男人急切地將女人扯入懷中親吻，女子使勁掙脫，這一來二去的，衣衫扯落。離得遠只隱約聽見男的說來嘛來嘛，女人一臉焦急又掙脫不開，坐在男人胯上表情痛苦忍耐，淚眼浮沉。
瞧這暗角里的荒唐事兒，我用手肘撞了撞隔壁的小姐妹寧珰，她了然地拿出手機拍下了這極盡曖昧。
女客人看我們這邊的動靜，問我們發(fā)生了什么事，我笑笑，沒事，只不過吃了個“黃”瓜。其他人疑惑地看向桌上并不存在的“黃瓜”，尷尬地都沒拆穿我。等酒過三巡，酒氣濃郁，老狐貍假意嘟囔了好幾聲“不能喝了”“不能喝了”，人才慢慢散去。
第二天，在酒店意外看到了昨晚被我們撞見好事兒的兩個小兄弟，他們正與女貴客吃著早點，有說有笑。忽然有一女人拉著一名警員上來，控訴這兩小伙昨晚對她的qj。就昨天那女主角，我跟我的小姐妹對視一眼，內(nèi)心直接炸了，我的天，這昨天撞見的是什么破事兒！
由于語言不通，我們上前幫忙游說了幾句。那倆男人可會說了，說他們啥也不知道，就跟她玩了一會兒。女貴客淡定睨了我一眼，說“王桑，其實沒什么事情。”說實話，昨晚看好戲，今天不以為然！人都找上門了，說的還是qj，你竟然說沒事兒？！
我直接用L文說了句，無論如何，qj這個事兒在z國不可做！我說得挺順溜，但內(nèi)心語塞，也不知道說對沒有。一瞬后我覺得他們聽懂了，因為我看見貴客臉上逐漸有了黑氣。
事情拖得久了，酒店來往的人越來越多，女人的哭訴聲，警員的勸阻聲，男人的推諉扯皮，中文外文紛雜，鬧得沸沸揚揚，引人圍觀。
這時候顧不了這么多了，我直接對警員說：“警察先生，昨晚兒我看到他們做的事了，他們一直在拉扯那個女孩兒！”警員早就聽得一愣一愣的，無奈說道：“小姐，我哪是警察，就是酒店門口的警衛(wèi)人員！跟我說沒用?。 ?/p>
啥，咋地這就投訴無門了？我還沒說我們錄了視頻證據(jù)確鑿？！我知道這警衛(wèi)是不想管事了，畢竟他也不是警察，而且這事兒涉及外籍人員，敢情已經(jīng)上升到了國際關(guān)系調(diào)解，他沒轍兒。酒店的大堂經(jīng)理不一會兒就到了，但哪里擋得住酒場女子的撒潑，早點，餐碟摔得滿地都是。
我無力扶額，拿出手機，只能選擇報警處理。忽然背后伸出一只手奪走了我的手機，老狐貍來了！他瞪我一眼，“你瘋了！生意不要了嗎！”隨即轉(zhuǎn)身跟女貴客賠笑道歉，“道藤部長，很抱歉，請先移步房間休息，剩下的由我們來處理。”貴客挑了我一眼兒，高傲地離開。兩名小伙隨后，扭頭看我的眼神冒著殺氣。
領(lǐng)導一轉(zhuǎn)身就是劈頭蓋臉的罵。狗！是真的狗！世風日下??！
領(lǐng)導來至始至終都為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擺腿隨意坐到椅子上，點上一支華仔，無名指跟小指無規(guī)律敲著桌子，煙吐裊裊，嘖，西裝革履，道貌岸然。
“這位小姐，你也知道‘魅色’的規(guī)矩，一旦出臺就無所謂貞潔。你要是守了這規(guī)矩，今天你們的蘇總就會親自過來找你談談你之后酒場分區(qū)的問題。你要是堅持守了這個潔，恐怕你中午前就會收到解雇通知。這個潔是不是那么重要，請小姐你自己考量。報警了就不好收場了?！?/p>
一酒場女子在貞操觀念上就固然失去了一定的原則。而酒場的資源更意味著機遇，要是能當上哪個富家子弟的小情人，便是強勢翻身的機會。與嘩啦啦的小費相比，已經(jīng)不存在的貞潔顯得多么的不值一提。如此一番威逼利誘下，女子也不再堅持，不一會便朝這人模狗樣的家伙幾番點頭哈腰，樂呵呵地接著酒場的電話走了。
老狐貍盯著女人走后，站起身松了松衣服撣了撣煙灰，回頭見我瞇著眼，給了一記眼刀后上請貴客隨后回公司。狗，是真的狗！
老狐貍狗了兩天，今天的合同順利簽下。我內(nèi)心經(jīng)過一天仍未平復，便早早收拾下了班。電梯門一開，就看見貴客那張精致的臉，血唇一張，“王桑辛苦了，去喝杯咖啡吧”，我心一凜，無聲隨后。
兩個女人攪著咖啡未發(fā)一話，我內(nèi)心惴惴，能不能直奔主題。
她手一頓，“關(guān)于今天酒吧那女人，王桑的手機里是有什么重要的東西？”
我搖了搖頭，用蹩腳的外語恭敬回復“沒有，道藤部長”。
道藤眉一挑，笑道“這樣嗎？今天的事我跟我朋友也很疑惑，如果有特別的信息請一定告訴我?！?/p>
穩(wěn)住，微笑，“好的，辛苦部長”。
看著踩著細高跟離去的背影，呵，視頻真是個好東西。
凌晨零點，一條倆男與一女斗力斗勇互相拉扯的視頻就被匿名發(fā)到各大平臺，在熬夜大軍里刷出了一條血路。不多久一個匿名的賬號快速評論，“這是貧窮的我可以看的嗎？！”。視頻發(fā)布一小時內(nèi)三百萬瀏覽，兩百萬轉(zhuǎn)發(fā)，轉(zhuǎn)發(fā)統(tǒng)一評論該匿名賬號的原話。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機瘋狂響起，手機一接起老狐貍的怒氣便噴涌而來“視頻的事是不是你干的？老子在前面拼死拼活簽下合同，你倒好，在后面給我拆臺？！現(xiàn)在道藤把合同卡了，也報警了，你麻溜兒地來圓！”還沒等我說一句便粗暴掛了電話。我翻開手機，搜索出那條視頻，嘖，干得不錯。
視頻當然不可能由我發(fā)出去，也不會是寧珰。我們賣給了做小網(wǎng)站的人，讓他們匿名轉(zhuǎn)發(fā)到公開的視頻網(wǎng)站。專業(yè)的人干專業(yè)的事兒，相信他們有自己的門道不會被查出來。而剛巧，昨晚開始寧珰已經(jīng)在出差的路上了。
會議室里道藤冷臉等著我，“王桑，看來你一點兒也不擔心你們公司的合作？”
我假裝疑惑，禮貌回復“道藤部長，合同的事兒，我也很擔心，還有什么我們做得不足的地方嗎？視頻的事兒我聽侯總說了，真想不到這兩人真干了這個事，還被其他人看見并錄了視頻?！?/p>
“王桑覺得不會被警察查到嗎？”
“道藤部長，視頻真不是我錄的，我看了是從小網(wǎng)站那里轉(zhuǎn)出來的”。
警察來了也沒查出什么，通過后臺ID聯(lián)系匿名賬號并以侵犯肖像權(quán)為由刪除了視頻。我也一如那天在酒店，說我看見了當時他們在拉扯一個女的。由于我也沒強調(diào)qj的事兒，這事兒在公司各方領(lǐng)導協(xié)調(diào)下平息了下來，合同還是簽下了，畢竟那兩男的只是道藤的私人朋友，她也不可能虧了公司的合同。這次調(diào)查只在于視頻發(fā)布，她并不想鬧大qj這個事兒，只能讓她的朋友吃了這啞巴虧。
道藤倒是低調(diào)地回國了，我心情爽利地繼續(xù)一天的工作，早早下班。
當天晚上，我夢見我跟寧珰坐在通往某處的高鐵上，那兩名男子對視頻的事懷恨在心，其中一人竟神奇地在敞開的高鐵通風口處開車往里沖，企圖殺人滅口。車頭下墜，只剩乘客撕心裂肺的吼叫聲，以及死掉的那男人的另一個同伴。似是滅了口，qj的事兒就不存在了一樣。
我死了沒有？不用擔心，我沒死，在我的夢里我做主，我死傷不論。
只不過，被嚇醒了。
說實話，為什么在整個事件中，我那么勇敢那么主角兒光環(huán)？
沒錯，我真的是主角兒，這全是我作的夢。
我這么多奇奇怪怪的夢。
我的夢里，我死傷不論。
